《关于禅宗三关》
当见地无法用经教系统、四禅八定、道德神通去衡量时,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形成见地的其他主要因素是什么?首先,我们可以观察一下悟前悟后几个关口的重要外在特征,就可以据此衡量是否达成三关见地:
“万法归一”,其见地成熟,表现为修行能够功夫成片;而“一念不生全体现”呢,表现为能够清晰地“明心”;最重要的是破初参,表现为准确“见性”,虽对应于暖位,但不一定完全具备加行道暖位的功德;破重关,表现为能随时且较长时间地安住本性,但不一定具备在加行道忍位的功德;破牢关,表现为能够随时趋入“法性定”以及能够安住较长时间,且定散一如。此见地虽有初地菩萨的内证,亦不一定有初地菩萨的功德。能够如此殊胜的原因,在于“直指心性”的迅捷,以及“果地起修”的圆顿。
如于资粮道或加行道就破初关而开悟,因遍计我执而不断丢失觉性,是为定力不足;重关后,因遍计法执而难以透脱契入法性定,是因为认知与定力难以平衡和深入;破牢关后,见地完全清晰,也会因去执的程度不同,行相以及呈现的功德也差别很大。初地后,因俱生我执而念念迁流不断,故有变易生死,所以需用见地融摄俱生执着的种子及庸俗显现。八地后,见地已成境界,但因俱生法执细微种子未除尽,亦障碍清净功德之呈现,需继续照破俱生法执的微细种子,彻底转识成智,方能圆满佛果。
观察如上所述几个关口的特征,毋容置疑,修行人的定力和认知力,以及二者的平衡互补,是禅宗见地形成和成熟最重要的因素。如“功夫成片”,需要通过观修达成定力和认知的双运;“一念不生全体现”,需要较强的定力;破初参,需要准确“见性”,着重强调认知力;破重关,则需要定力必须和认知力达成平衡;破牢关,需认知力和定力彻底合一于觉性,即所谓的“定慧一如”。
这里说的“定力”,不是普通的四禅八定。而是禅宗传承或者大圆满传承中,用自己的方法所培养出来的定力。如禅宗开悟前,是依靠如“参话头”、、“参公案”、“禅观内心”等等方法,大圆满用“单空修行”、“生圆次第”、“念佛三昧”等等方法,逐渐修成于开悟前系于“单空”的定力。而开悟后,定力则系于觉性以及觉性的开合上。
这里说的“认知力”,当然也并非单纯肤浅的思维意识,而是开悟前后的禅观中,逐渐深细、广阔的觉知、观照、觉照、任运中所蕴含的认知智慧。为什么一些根器极利的修行人能在资粮道都形成三关见地,主要得力于此慧力的先行,而此慧力的形成和成熟,一是需要修习各自传承的法门,而最为重要的是,需要过来人的引导、认定和纠偏。
由此,对定慧二力,以及二力平衡互补的观察,可以成为禅宗见地三关形成和成熟的内在考量。
以下数段法句,尽是六祖关于禅门定慧的精准诠释:
《坛经·定慧品》六祖示众云:“善知识。我此法门。以定慧为本。大众勿迷。言定慧别。定慧一体。不是二。定是慧体。慧是定用。即慧之时定在慧。即定之时慧在定。若识此义。即是定慧等学。诸学道人。莫言先定发慧。先慧发定。各别。作此见者。法有二相。”
《坛经·机缘品》有僧举卧轮禅师偈云:“卧轮有伎俩,能断百思想,对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长。”师闻之,曰:“此偈未明心地。若依而行之,是加系缚。”因示一偈曰:“惠能没伎俩,不断百思想,对境心数起,菩提作么长。”
《坛经·坐禅品》善知识!若修不动者,但见一切人时,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,即是自性不动。善知识!迷人身虽不动,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,与道违背;若著心著净,即障道也。师示众云:善知识!何名坐禅?此法门中,无障无碍,外于一切善恶境界,心念不起,名为坐;内见自性不动,名为禅。
善知识!何名禅定?外离相为禅;内不乱为定。外若著相,内心即乱;外若离相,心即不乱。本性自净自定,只为见境思境即乱。若见诸境心不乱者,是真定也。善知识!外离相即禅,内不乱即定;外禅内定,是为禅定。菩萨戒经云:“我本元自性清净。”善知识!于念念中,自见本性清净,自修自行,自成佛道。
《坛经·机缘品》中六祖云:大圆镜智性清净,平等性智心无病,妙观察智见非功,成所作智同圆镜。五八六七果因转,但用名言无实性,若于转处不留情,繁兴永处那伽定。
由此可见,定、慧二者,是禅门必修之道,且必定是定慧一体,方能清晰见性和持续保任。但虽明知此理,许多修行人也难以做到将“定慧一体”的程度同时提高。如定慧二者稍有偏颇,则肯定影响见地的形成和成熟。定慧二力各自的程度与平衡,即成为开悟前和开悟后之三关见地,最为重要和显而易见的因素。这些因素,在大圆满传承里也很重要。在无垢光尊者的《大圆满心性休息》一书中,一共十三品。“无二慧见”占一品,即认知力;“修行禅定”占一品,此禅定指的是大圆满的禅定,非四禅八定。“修行等持”占一品,所谓“等持”,就是“认知与定力”的平衡双运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