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山大师简介
憨山德清(1546年11月15日-1623年1月15日),俗姓蔡,字澄印,号憨山,法号德清,谥号弘觉禅师,安徽全椒人,明朝佛教出家众,为临济宗门下。复兴禅宗,与紫柏真可是至交,被认为是明末四大高僧之一。
憨山德清精通释、道、儒三家学说,主张三家思想的融合。倡导禅净双修,教人念自性佛,其思想见解颇与禅宗六祖惠能大师相契。中国禅宗的祖庭—曹溪,经过憨山德清的锐意经营,由荒废恢复旧观,因此被称为曹溪中兴祖师。其功德巍巍,为后人所敬仰。
佛学思想:
1、修心:
关于德清的佛学思想,吴应宾在其《憨山大师塔铭》中曾说,德清有与圭峰宗密、觉范和延寿诸家相似之处,在法界观上似宗密,在文字禅方面似觉范,在以心为宗方面似延寿,可见其思想,并不拘于一家。德清是临济系统内的禅僧,在禅学观上,德清坚持原禅的一些基本观点,他论为人人自心光明圆满,各各现成,不欠毫发,众生因为无始劫来的爱根种子造成的深厚妄想,障蔽了这个妙明之心,得不到真实受用,一心只在妄想世界里做活计,流浪生死。只要一念顿歇妄念,就能彻见自心,清净本然了无一物,这就叫悟。他强调,所谓修,所谓悟,都是修此心,悟此心,不是离开自心而别有可修可悟者。德清进一步证明为什么只需修此心,悟此心,他认为,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,佛法只是解说这八个字。心外无法,心外无事,所以,“除此一心,无片事可得”(《示蕲阳宗远庵归宗常公》,《憨山老人梦游集》卷七)。所谓事法,只是识所变现,识只是心迷而有,已经失去真如之名,推究自心,则了无可得之处。德清认为,本质上禅宗向上一路,直指自心,明心见性,顿悟成佛,无需修行,而处处都真,平常生活,都见法身,“江光水色,鸟语潮音,皆演般若实相;晨钟暮鼓,送往迎来,皆空生晏坐石室见法身时也。”(《示灵州镜上人》,同上卷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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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们开始学习憨山大师的简介,内容取名为《憨山大师简介》。它的内容有哪些?首先是粗泛的简介,这在百度百科里面都能搜得到,大家可以去看一看。
虽然这是现代人(不知是哪位学者)给他作的一点简介,但还是比较中规中矩、中肯的。后面的内容是《憨山大师年谱》,是他对自己过往的日记,把每一年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了。有些记得简略,有些记得比较详尽。
年谱里面有他的两个弟子,一个叫福善,一个叫福征。负责年谱记录的是他的侍者叫福善;另一个叫福征的弟子就做了一些疏,对其进行了解释。
我摘录了其中一部分,并非全部。如果一字不动的摘录下来,内容会很多,而且有些内容与我们的修行没有什么关系。如果全部摘录下来,那会学习很长时间,而且有些内容我们看了以后马上就忘了。比如一些人物、地方、事情的介绍,与我们的修行都没有关系,于是我就省了。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,网上到处都能搜得到,这是一个公开的内容。
我们一起来共同学习,主要是我会把里面有关修行、佛教理义,还有憨山大师本身值得我们去学习和感怀的一些内容,拎出来跟大家共同学习。稍稍有点文化知识的人,都能看得懂这个年谱,它是明代时候的文字记载,也不会非常的古奥。当然也不像现代的大白话文,毕竟四百多年了,还算是文言文。虽然能看得懂,但还是有点费力。我们一起来学习也一样,基本上都能看懂的。
有一位叫湛然的现代人,对年谱作了个注解,把我们看不懂的古代字词都作了解释,很精彩。因为古人的用语习惯跟我们不一样,他把这些说清楚了,让我们看起来更容易。
如果大家愿意去看憨山大师的年谱,就会觉得非常有意思。全名叫《憨山大师年谱疏注》,东海那罗延窟侍者福善记录,吴越开元府治弟子福徵述疏,湛然注。这些资料网上都可以搜得到。
我们开始学习,第一部分在百度里面都搜得到。我把需要学习的相关内容摘录下来了,但我只是部分摘录。因为有些我们不太感兴趣,学了以后马上会忘记的内容,就没有摘录了,喜欢去看就行了。我们主要学习佛法的修行以及他本身的事迹,特别是我们关心的一些事迹、修学、境界、见地,这部分内容摘录得多,那些我们不太关心的内容就算了。
我把学习的内容取名为《憨山大师简介》。当然,我没有能力和本事去写他的简介,只是拿这个题目作为这几堂课的大概称呼,不然文档都不知道该如何命名了。
憨山大师简介
憨山德清(1546年11月15日-1623年1月15日),俗姓蔡,字澄印,号憨山,法号德清,谥号弘觉禅师,安徽全椒人,明朝佛教出家众,为临济宗门下。复兴禅宗,与紫柏真可是至交,被认为是明末四大高僧之一。
憨山德清,憨山是他的一个号,德清是他的法号。为什么他叫憨山呢?因为他去了五台山,五台山有五个台,北台有个地方叫憨山。
为什么叫憨山呢?有些故事,我也记得模模糊糊。秦始皇统一六国修筑万里长城,挥鞭猛抽五台山北侧山脉,试图驱赶山脉向北行进,然而五台山是佛教圣地,受到诸佛菩萨护佑,即使如此,山体依然沉重难易,所以取名为“憨山”。还有人说五台山的北台看起来憨憨的,所以叫“憨山”。
憨山大师的法名叫德清,跟虚云老和尚是一样的。虚云老和尚也叫德清,号虚云。由于两人的法名一样,现代佛教界的一些人就认为虚云老和尚是憨山大师再来。当然这是一种说法,没有一个正式的消息。憨山大师在五台山修行了很长时间,他看到这座山就很喜欢,于是给自己取名为“憨山”,名字就是这么来的。
大家知道万历皇帝吗?他的墓是中国唯一一个被公开掀起的。因为郭沫若和一个叫吴晗的文人(同时吴晗也是破坏北京古建筑的其中一人,当时他和林徽因吵得不可开交,他骂林徽因,林徽因反驳:“我侯官林氏满门忠烈,你算什么东西!”后面吴晗又被打成了反革命,头发一根根地被拔下来,最后被批斗自杀了。郭沫若的故事,我就不想说了,大家可以去翻),两人商量一起把万历皇帝的墓给掀了。那个时候中国保护文物的科技手段根本不够,翻出来之后很多文物都没了。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,当然也确实弄出了很多文物珠宝,皇冠、后冠现在看来都属于超级国宝级的东西。
由于当时没有保护手段,文革期间还把万历皇帝的尸体拖出去烧了,把棺材也扔了。万历皇帝信道教,同时还信佛,因为那个时代经常搞三教合一。最后他是以佛教右侧卧的方式埋的,当时打开棺材以后发现他是这么一个姿势,不管是史学家也好,还是相应的文物界也好,都异口同声地说:“不得了,这个姿势好奇怪啊!”其实就是佛教的右侧卧。由于他信佛,他的母亲李太后也非常信佛,特别支持憨山德清,所以他死亡以后就用了这么一个姿势,还被史学家们一通乱分析。
所以,我对中国所谓的学术抱有异议,这么一个非常简单的东西,由于不懂就进行一大堆的分析,还写了那么大一本书。当然那是一个行业,可以养活很多人。
这是那个时代的万历皇帝,他的孙子是崇祯皇帝,那时候清朝快要打进来了。憨山德清生在那个时代,在清朝还没打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圆寂了。这上面有时间表,按照我们的公元历,1546年11月15日出生,1623年1月15日圆寂,享年79岁。
憨山禅师姓蔡,字澄印。取字澄印,来源是什么?他特别敬佩华严宗的澄观大师,因澄观大师曾经讲过海印大法,故取名澄印。号憨山,法号叫德清。谥号弘觉禅师,这是皇帝给他的谥号。崇祯皇帝非常喜欢他,专门为他写了几句诗,那几句诗写得很好,但是我忘了。
憨山禅师是安徽全椒人,全椒在安徽滁州。“明朝佛教出家众,为临济宗门下”,憨山大师的基本传承属于临济宗,但他也非常喜欢曹洞宗。他不像北宋的大慧宗杲特别讨厌打坐而不去深究(称之为默照邪禅),他和曹洞宗的宏觉法师明面上经常互相攻击,实际上私下的关系却很好。
临济宗通过非常激烈的手段,临济禅师又称临济将军。不是棒子就是大喝,用各种各样强烈的外缘方式刺激你,截断你的思维,让你去领悟法性,让你能够触碰或者去掉分别念,这是禅宗进入安住或者直接体会到觉性的一种契入方法而已,但这种方法来得很猛烈。
当时他被发配到广东,对那个时代的禅宗复兴起了很大的作用。特别是后来他到了六祖的曹溪那里,也就是现在的曲江,那里有个南华寺,目前还供奉着憨山大师的肉身。
南华寺有三具肉身,中间是六祖,左边是憨山,右边是丹田。丹田好像没有留下太多著作,他在南华寺出家,一直到圆寂,然后肉身留下来了。六祖就不用介绍了,大家都知道,《坛经》就是他的著作。
当时憨山大师去到曲江的南华寺,寺院非常的破败,乱七八糟的僧人非常多,而且都不守规矩。他去到当时的南华寺后,不管是修建筑,还是规矩的建立、参学,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,复兴了禅宗。所以对于明代禅宗的复兴,憨山大师起到非常大的作用。同时,他也是后期我们经常提到的明代四位影响深远的高僧之一。
明朝的四大高僧分别是莲池大师、紫柏尊者、憨山大师、智旭大师。
智旭大师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蕅益大师,我们学过他的《弥陀要解》。
憨山大师是其中之一,他与紫柏尊者是至交,关系很好。紫柏尊者也叫达观上人,他卷入了当时京城的妖书案件,介入了争储、立储的政治斗争,也就是谁做皇太子的宫廷斗争。其实他们两个并不想介入,由于他们与那些高官交往过深,最后还是被卷入了。
当时有人写了一本书,题为《忧危竑议》,不知道是谁写的,到现在都仍旧是历史迷案。后来随便抓了一个人,说是他写的,结果将他判了截刑(千刀万剐)。
当时这个人写了一本书,说皇太子朱常洛应该如何如何,有人要夺他的位子。当时万历皇帝大怒,就让东厂到处查(东厂就是现在的国安警察系统),查得很凶的时候,下面的官员就借机整人,说紫柏尊者也介入其中,参与了妖书案,其实根本就没有。紫柏尊者被抓进去之后备受折磨,硬要他承认这个事,但紫柏尊者根本就不承认。
这个皇帝信佛,他抄写了《金刚经》。在抄写的过程中,有一滴汗水滴到《金刚经》上(这不是编造的,是真实的历史),他就托人去问紫柏尊者,是否把《金刚经》换掉,因为汗水滴到《金刚经》上不太好。紫柏尊者说不用,抄写《金刚经》的时候,汗水滴到经上反而更殊胜。
皇帝听后大喜,准备放了紫柏尊者,但是,后面有些官员又瞎搞。紫柏尊者看到这种现象以后,认为政治太糟糕了,最后就地圆寂,腿一盘就走了。
万历皇帝与憨山大师是至交,因此也受到一些牵连。不管怎么样,他是现代被公认的明末四大高僧之一。
——AI说:“明熹宗赞憨山老人法相,詹其貌知其人,如三昧绝六尘,夕颜道,今归真,能超级自在身。”
这句话不是明熹宗说的,这次AI的CPU没转对。
——网上师兄说:“世事如棋,乾坤莫测,笑尽英雄,吾谓楚狂。”
也不是这句话,崇祯皇帝(万历皇帝的孙子)曾御书《憨山老和尚法像赞》共四句:“者老和尚,何等行状?撑持法门,已作栋梁。受天子之钳锤,为佛祖之标榜。”
——网上师兄问:“现在憨山大师的肉身是否对外开放?”
九十年代,我们去南华寺看三具肉身的时候,就摆在门口,还可以上手去摸的。肉身放在红色油漆的木桌子上,乱七八糟,脏乱不堪,根本没人管。如果那时有人有商业头脑,直接扛起来跑,财也发了,地狱也下了,哈哈(开玩笑)!现在就不行了,肉身被玻璃框起来,与人隔离,不会让人随便靠近,但还是可以看得到。
憨山德清精通释、道、儒三家学说,主张三家思想的融合。
儒释道三家到了后期,有些二不跨五的文人说儒释道怎么怎么样,其实儒释道三家很早就开始融合了。梁武帝就喜欢搞儒释道三家融合,在明代达到了高峰。为什么达到高峰呢?因为憨山德清、紫柏尊者等大德都喜欢三家融合,为什么呢?如果不这样实施,佛教根本就没办法生存。
儒家就不用说了,整个国家的政治系统、行政系统,运行的基本理论都是儒家学说。道家则土生土长,中国民间喜欢搞抓鬼、撒米等等,这些基本上都从道家来的。而佛家的纯理论、纯修行,如果不与民族文化、政治经济运行系统有点结合,不死才怪!
印度佛教的僧人们根本不用做事,包括现在的南传佛教也是如此。大家都看得到的,僧人不准去做事,连去商场买东西都不行。但到了中国当时的文化风尚,如果僧人不做事,就会认为是好吃懒做。而且在印度的时候,婆罗门的社会地位高于刹帝利,修行人会得到很大的尊重。但在中国就不是如此,所有的修行人必须低于皇权。
著名的净土宗创始人慧远大师,写了《沙门不敬王者论》:“若云罪,罪不在梵宫,若云罚,罚不及僧众,老衲愿承担一切。”慧远大师写了这么一篇论文,意思是沙门可以不跪拜帝王。这是佛教历史上唯一与皇权硬刚的一个微小的案例,其他都要投降的。最多是不理,但都还是外面的人对皇帝的不理,有哪个?达摩。达摩为什么不理?因为对方还信佛,如果遇到不信佛的皇帝,弄得不好会很麻烦的。
中国的皇帝对宗教、精神人士,低头弯腰的很少,只有两个外族的皇帝是真正弯了腰的。第一个是元朝的皇帝忽必烈对八思巴,他的皇后也特别信八思巴,在喜金刚灌顶的时候,八思巴的座位高于皇帝的座位,不然就是平起平坐。
还有一个是乾隆信格鲁派。在八九十年代,当时翻修清宫的三大殿,把屋顶翻起来时,上面放了格鲁派装藏的东西。清宫里面还有专门的一个殿,叫雨花台,专门放双身像,平常人是不准看的,妃子结了婚才能到那里看一看。
所以,真正弯了腰的是这两个外族的皇帝,他们对宗教和精神人士会低头。乾隆对当时的章嘉大师(当时格鲁派的一个高僧)也磕了头的,而皇帝对僧人磕头是个大事。
那梁武帝算不算呢?梁武帝就不说了,他不算真正的大地图皇帝,但也算皇帝。当时他认真学佛,非常崇敬身边的一位大禅师:宝志公禅师。就算梁武帝那么崇敬他,也不会对他磕头。但他会对着佛像磕头,把自己舍身为奴。什么叫舍身为奴?他把自己卖到寺庙,然后让大臣用钱来赎他,出去之后继续做皇帝,这种事情他干了三次,最后搞得国库空虚。
所以,真正低头的是两个外族皇帝。当然,推广佛教的皇帝就多了,比如李世民、梁武帝等等,但他们都很高傲。
我讲这些,是为了说明什么呢?中国是儒家思想治国、帝皇治国,本土的道教也非常的流行、普及。佛家的思想过来,一定要跟当地的文化进行结合。所以,那个时候的高僧会跟一些官员进行结合,才能把佛法推广出去,否则根本就不可能,他们会把佛教当成异教、邪教,直接抓起来。
三家学说的结合,在一些地方真的很近似,但他们也做了很深的区分。憨山德清说虽然儒释道三家学说同源,但也把它们区分得非常清楚,他写过一本书叫《观老庄影响论》。我年轻的时候在网上跟人吵架,就专门说这个事。网上有些傻瓜说佛家、道家、儒家说的都一样,然后以憨山德清说的三家合一来举例。
我当时就辩驳:“你把憨山德清的书拿来好好读一下!”是的,可以说三家同源。同源是一种很模糊的春秋笔法。他说,儒家的学说其实连佛家最基本的世间法都做不到,相当于世间的善法。但是世间还有比它更好的善法,比如到了转轮王时代的善法就更厉害。道家学说相对于出世间的学说,但这个出世不是佛教出离心的那种出世。佛教的出世要离开三界,而道家说的出世是离开基本的尘世,即离开世俗生活去过一种修道人的生活。
《观老庄影响论》说得非常清楚,根本不是说三家完全一样。如果完全一样,那就学佛也好、学儒也好、学道也好,都是一样的。流传到现在,大家都有这种误会,觉得学会儒之后,道就学会了,道学会了之后,佛就学会了,实际上根本的宗旨完全是不一样的。但在基础上有一些相同,比如儒家说的仁义礼智信与佛教要求的不准杀盗淫妄酒,两者有一定的一致性,在精神层面上有相似的地方。
但儒家哪里有般若、中观?没有的。虽然儒家到了后期,王阳明时代发展出了心学,吸收了很多禅宗的东西,但实际上阳明心学里面的实质内容,根本不是真正的般若,走不到那一步去,二者有很大的差别。我以前上课跟大家讲过这些,有时候会分析得很深。
不管怎么样,憨山德清大师确实是精通三家的学说,而且主张三家思想的融合。而在佛家的修行上也和我们现在很相近,提倡禅净双修,既修禅,同时也修净土。憨山大师有修净土的开示,然后参禅,反过头来又提倡让很多人修净土。
他有一些关于净土的学说,我觉得我们应该拿来学一下,叫《禅净要旨》。学净土的人拿来读一读,那真是太好了。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来共同学习,我觉得对我们很贴切,他倡导的修行是禅净双修。而我们比他更厉害,我们是禅净密三修。
他教的净土方式是念自性佛,目的是通过念佛的方式来明白心性,同时参“念佛是谁”的这种话头。通过念佛的方式,让你体会到念佛这种心的运行状况,达到一定的定之后,再反观到底是什么在念佛。他把念佛能念的话头作为参禅的一种手段,而且这种方法确实帮助了很多人。
大家学佛千万不要跟着网上鬼扯,国内可能还好一点,国外youtube上的一些视频真是乱来,甚至凭空捏造莲华生大士的经文,实际根本就没有。还有关于你悟了之后有什么特征,这些都是扯淡的,大家要小心!如果要学习这些,要找一位真正的修行人。就算他很出名,也很难说的。虽然我说要去找一个真正的修行人,你找个啥呀?基本上一找一个坑,但至少不要轻而易举上了网上的当!
倡导禅净双修,教人念自性佛,其思想见解颇与禅宗六祖惠能大师相契。憨山大师念的是自性佛,但也鼓励人往生,其思想见解颇与禅宗六祖惠能大师相契,因为这是一样的内容。
像六祖的思想基本是我们学的禅宗、二转的般若、三转的《宝性论》,说的是如来藏的运用。他的思想基础就是二转的般若空性和三转的如来藏,经论上所说的就是这些内容,去实现这些东西的方法叫做宗,就是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。
到了憨山的时候,还教具体去参修。因为憨山大师已经到了明朝,不像六祖唐代时的人的根性利。一说心心相印,很容易就证悟,也出了很多那样的人。到了明代的时候,人的根性差一些,所以要依靠参学的方式。
憨山既鼓励修净,也鼓励修禅,同时鼓励学教。他对学教也非常重视,写了很多关于各种书的解说,比如《楞严悬境》,还有唯识方面的《性相统说》。他是这么一位真正的大德。
中国禅宗的祖庭—曹溪,经过憨山德清的锐意经营,由荒废恢复旧观,因此被称为曹溪中兴祖师。其功德巍巍,为后人所敬仰。
我们不要只看到憨山大师的肉身放在南华寺,其实在明代万历年的时候,南华寺就完全不行了。不仅寺庙破败,里面的出家人也不老实,是不是僧人都难讲。后来憨山大师把它中兴起来,那时候他是被流放过去的罪人,僧籍都被取消了。后来僧籍恢复之后让他回北京、让他回广州,他都不回了,要留在那里。有可能因为年纪大了,就留在南华寺旁边的一所寺庙里面讲学。
他圆寂以后,肉身先放在庐山法云寺安奉,后来再把他迎回南华寺,文革中间还被破坏。众所周知,文革期间把六祖的肉身拿出来游街,说那是假的,让人把遗体剖开,结果里面真的有肠肝肚肺。红卫兵看到之后吓得狼狈逃窜,然后肠肝肚肺弄得到处都是,而且是金色的。而憨山大师的身体被打开了一个洞,看到里面的肠肝肚肺,但没有像六祖那样直接地剖开。
你们去看佛源老和尚(那是我的师父,我在云门寺打禅七,他在上面做开示,虽然他老人家不知道我是谁,但我还是尊称他为一声师父)的回忆录里面就谈到这些,我都不知道这些人现在的后果有多严重。后来又被埋好了,当时有个出家人想尽办法去保护。佛源老和尚把他埋在后山的一个地方,就在当时曲江的一个地方。文革结束以后,佛源老和尚去了北京,希望把肉身重新请出来。
当时南华寺也有出家人在那里,但已经不是真正的出家人,完全是乱七八糟的混日子。当时把肉身取出来,那些出家人就不干。后来这个事情就闹起来了,最后强行把埋在地里的六祖肉身重新弄出来。当时肉身居然还没有坏,然后再重新进行涂金等工作,这其实也是功德无量。六祖的肉身得到了这样的保护是功不可没的,这是铁的事实,改变不了。
其实他们的肉身也都有缩小,我们看到六祖、丹田大师、憨山大师的肉身好像都很小,其实修禅宗的成就和大圆满是一样的,大圆满的彻却部分就是这样的。如果彻却部分再不去深入修脱噶(因为汉地没有),圆寂以后的身体也会慢慢缩小,但是缩小的程度不可能像脱噶那样可以缩小到完全没有,直接就没了。
还有更厉害的像莲花生大师那样根本就没有坏,不会留个遗体给你,直接就是肉身消失。虽然你看着是肉身,但用手去摸,可能就是真正的虹身,叫大迁转身。那东西是摸不到的,连触感都会消失,但没几个能像莲师这样的。
还有一种是完全消失了,什么都没有了,但也不会像莲师那样,直接出现的还是有个身体,说明莲师还没有圆寂。
还有一种是留下一点头发、指甲。还有大圆满的彻却部分,会缩小到比较小。而憨山大师、丹田大师、六祖他们都是这样的,因为禅宗确实是没有脱噶的修法。
那么,他们的肉身现在都还摆在那里。如果修得比较好的时候,留下来的肉身是不长虫的。甚至有经论说,见地修到八地以上的身体,就不会再长虫了。不是说修量,而是说见地上,这些说法都比较模糊。一地至七地、八地以下的肉身,留下来的身体可能还会腐败,但是八地以上就不会了。这在经论上有讲述的。
他们的肉身还留在人世,但在修量上是否达到了八地,我不能确定,在见地上一定超过了八地。当然,见地上有可能是见超佛祖,但见超佛祖和见地上达到八地,还是有些微区别。大家不要认为这是佛教里面的一句话,里面有很多真实的东西,只是跟教外之人说不清楚,最好就不要说。
他们的肉身一直放在那里,怎么都不坏。有些人说这样假的、那样假的,他们的肉身都几百上千年了,六祖上千年了,憨山大师几百年了,就算你把腊肉在放在那里都要坏的,随便怎么风干也好,乱七八糟都不行,都是下面的人在乱攻击、乱说!
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这种情况,这些人怎么讲呢,说他是魔又够不上级别,其实他在为自己讨一张地狱门票而已,说白了就是蠢!不了解的时候,说这些干嘛?但不是的,他就要说这些,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这是一个题头的简介。下面是细分的一些简介。首先是介绍憨山大师的佛学思想,他的佛学思想基本上是修心。
关于德清的佛学思想,吴应宾在其《憨山大师塔铭》中曾说,德清有与圭峰宗密、觉范和延寿诸家相似之处。
吴应宾是憨山大师同时代(万历时代)的一个大居士,是个狱吏,也是个大文人,他特别喜欢禅宗。他的孙子辈也是现代一个姓方的大哲学家,这一家人后面很出名。因为吴应宾也是佛教徒,特别喜欢禅宗(当时的士大夫很多都喜欢这些)。他在《憨山大师塔铭》中说,德清有与圭峰宗密、觉范和延寿诸家相似之处。
大家都知道圭峰宗密,我们以前经常提到的。他把《圆觉经》里说的“众生皆证菩提”改成了“众生皆具菩提”,被真净克文大骂了一顿。其实他们两个是神仙打架,谁对呢?从二谛的说法来讲、从说教来讲,宗密是对的。从禅宗的窍诀来讲,真净克文是对的。如果一定要说谁对谁错,那是个很幼稚的事情。我以前还介绍过圭峰宗密有本书叫《禅源诸诠集》,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。
圭峰宗密是华严宗的一位非常出名的祖师,他把禅宗的派别说得很好。他说的派别,不像禅宗的五家七派这样根据一个人建立一群人、一个学风来分宗派,而是用思想方法的具体运用,形成三大类的宗派:息妄修心宗、泯绝无奇宗、直显心性宗。
所以,去了解他的思想,对我们了解禅宗有一定的作用,比如以空宗怎么进去,如来藏以光明显发这种方式怎么进去。我说的是老修行、教证比较丰满的人去干的,如果连单空都修得二不跨五,读书经常有错别字的人,就不要搞了,要专心地好好去修行。因为研究这些的人要花时间,而且真的需要文化。
那我呢?虽然我没有文化,但我有很多时间。为什么我有时间呢?我前辈子坟埋得好,发财发得早,不用干正事,每天就干这些事。你们的正事是挣钱,我则很少用时间去挣钱,没办法,钱都是自己来了,不接受都不好意思,哈哈!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去搞它,虽然我没什么文化,但我有时间。你既没文化,又没时间,你搞什么?要赶紧解脱,这个才重要。
圭峰宗密写的那本书叫《禅源诸诠集》。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。《禅源诸诠集》这本书已经丢了,但是它的序还在,叫《禅源诸诠集都序》。
《禅源诸诠集》这本书好像已经没有了,如果有的话,我一定要把它拿来狠狠地看一看。《禅源诸诠集》是诠释一些关于禅宗的源头,如果留下来的话,简直牛了波叉!
它的都序依据修学的思想和方法,把禅宗分成三大类,那真的有用。比如我们修的单空派,以单空的方式这么进去,实际上就是牛头宗那一派,拿拿拿,什么都给你拿掉。但不能一直这么拿个不停,拿下去就会变成禅宗经常说的“离四句、绝百非”。离四句就是不停地拿,离开有、无、亦有亦无、非有非无,其实运用起来就是单空,来什么夺什么,只要我认知到的都夺,夺出虚空,最后把虚空都夺了。
离四句是可以做的,那绝百非呢?你不能一直什么都不是、什么都不是,那什么是呢?要绝百非。绝掉这样不是、那样不是,离开了是,再离开了不是,这样才行。绝百非就是拿东西来,要从光明入手。你找不到光明的时候,你有显现,显现就是光明。
在禅宗里面经常会以用显体,用就是现象,每一个现象是一种分别的结果,但是它的本质都离不开觉性。以用显体会形成什么?禅宗的祖师们经常说的:“什么是祖师西来意?庭前柏树子。”庭前柏树子是你心呈现出的一个相。门口的柏树是心的显现,他以这个用来说他体会到的这个东西,叫以用来显体。
即悟即解、即悟即净,你看到什么东西,什么东西都是证悟,郁郁黄花皆是般若。你证悟了当然可以这样,但没证悟照着这么说,就成了骗子,这种骗子还很多。
这又是一派,其实还有很多派,但具体的一些方法就多了。要去找真的明白人,才会把这些东西教给你,才能弄得清楚。当然,并不是完全没有什么基础,他教给你一个知识,你就会了。这跟知识是两回事,知识是你头脑记住了一些东西。只是头脑记住的东西,打高尔夫球都不行。
为什么我说到打高尔夫球呢?因为我最近身体不好,就去练习一下高尔夫球,看视频里的动作,要怎么扭屁股、手要怎么用劲,感觉尚好。结果一上去,屁股没扭坏,手扭坏了好几次。
那么简单一个动作,学了那么多知识,打个高尔夫球连扭个屁股都不会,你还明白心性?心的空性的意思,就是什么都是空性,因为一切都是由心现的。通过这些知识,想让你的心自明它是空性的,这是非常困难的。你只是从概念上知道它是空性的、离开四边,但要真的明白,不是那么容易的。这需要很多很实际的方法,也可以像临济一样单刀直入、棒喝交织,哪跟你来这些扯淡啊?截断思维、当下即是。截断思维,我都睡着了,或者发愣了,还是不行的,根本没那么简单。
所以,他分析的知识学会了,也别太当真,但学这些知识非常好。我总是这么矛盾,一方面别当真了,一方面又非常好,为什么呢?你不学是傻逼,连知识都没有。但你把知识当真了,你也是傻逼。所以要学,同时要修。心是一个超级简单的事情,连修和证都不需要,但是你可以不明白,真是好怪的!比如我们打高尔夫球,屁股一扭、手怎么用力,一看就知道了。从知识上很容易明白,但要去做到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这只是心的一个显现,还不是它的本体,身体怎么动是心的显现。你知道很多概念,包括影像的概念,还不仅仅是名相、文字那些概念,要让它在你的身体上复述一遍,都做不到。做出来跟真正的影像相差很远,他的屁股一扭,啪就出去了,还打在甜点上。什么叫做甜点?高尔夫球打到球杠上,打得准的部位叫甜点。一说“甜点”,我马上就想到碳水,每次都有美好的想象。但是你自己打呢?没有甜点,只有乱七八糟的点。像我都拉伤了几次,左边拉伤,右边又拉伤,现在还贴着膏药。
所以,它只是心的一个作用,你都不会。这个跟心的本体比较起来,已经够复杂了,心的本体比这个简单多了,但你没办法这么简单。当这个简单开始露出来的时候,你不会觉得它是证悟,你没法肯下来,你根本不能笃定这个就是本性。当不能笃定的时候是不起作用的,你强行用意识去笃定,那不是自明,是意识去的。也就是说,它的自明需要程度才能肯得下来,才能叫做悟。
那个程度从哪里来?从减轻执著来。大家要好好听我讲这些!从哪里减轻执著呢?人我执和法我执要减轻。四夺可以去除法我执的一部分,特别是我们讲的四夺。我们讲的是色法的四夺。有些色法我们都区分不清楚,你夺的是眼识还是身识,都没区分清楚,也没要求你区分。
朦胧的,只要心现起的色法就给它一阵夺。身体是触识来的,你不一定去区分它,呈现你就开始夺,其实是让触识的真实感慢慢减轻,起的是这种效果,但它仅仅是在色法的层面。色法的层面不代表你的法执,而且是很粗显、粗大的法执减轻,离证悟的层面还远得很。
然后心法呢?受想行识呢?它要从内心里面去夺,就夺情绪、念头、快乐、忧愁等精神性的呈现,也要夺掉它。为什么?那是人我执的呈现。这些轻了之后,你才发现人我是不存在的。法我也没有什么存在不存在那种东西。你的心清楚地知道了以后,它才能自肯:我本来是解脱的!你以为知道“本来解脱“这句话就行了?没有用的。心自明到本来就是解脱的,你只是被污染执著搞混球了。
这个过程要去修的,如果你整天还是贪著世间的一个坏人,你说你解脱了?这是冲突的,就是因明里面讲的“互绝相违”,黑白不混合的。所以要有出离心、菩提心,不然不行的。
为什么要视师如佛?从法理上、从修行上来讲,从去法执的角度来讲,视师如佛其实是视所有的现象如佛,是这个意思。一个人在分别外界“有”和“没有”以后,才会分别“好”和“坏”。如果出来一个没有的东西,怎么说它好和坏?所以它一定要存在,这是法执。然后接下来是好和坏,好和坏就掺杂着人我执。所以,视师如佛在本质上是视所有的存在都是佛,以及我对它的所有判断:好和坏全部是觉性。从法理上要实现这个东西。
达到很深的程度之后,心才能肯定“我本来是解脱的”。那种肯定不是我们发誓的那种肯定,而是一种清晰的“就是的”,不用他来肯定或者不肯定。真明白了这个,就什么都不用做,也不用做什么,直接清晰地知道明白,这一定是直接的。
所以,你不去好好的修行出离心、菩提心、空性正见、视师如佛,你说想证悟,或者说证悟之后还在这样那样,至少说明你的证悟一点程度都没有。有可能依据一些福报,接触大善知识或者看书,或者在极端的虔诚和悲心里面,偶尔有这种触碰,因为此时的人我是最轻的。
在虔诚的时候:“牺牲我自己,我也可以!”人我变轻了,在虔诚中也是,会放弃自己这种心行的时候,自然会产生放弃自己的觉受,这些觉受会让觉性冒头,冒头就有这样的触受。
这些东西是一种情绪,过了以后就没了。然后各种的想象、感受、这样那样,甚至因为产生这种觉受之后对自己产生肯定,觉得自己很了不起,觉得自己的根器就比别人好。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就有那种想法、分别。而真正的平等、解脱、自然、洒落,这些东西都不会有。你们听了窍诀以后,听了还是个锤子,你本来是锤子,听了以后也是锤子,两个锤子一碰,“当”一声响后还是锤子。
如果你真的是那种根器,还说个屁呀!如果一下就明白,简单的不得了,明白了再去修就行了。在你明白的基础之上,把所有的现象、感受、觉受全部融化在你的明白里面就可以了,那你就是佛、实实在在的佛。虽然你还是个人,但你就是佛,习气慢慢就没了。
大家不要听我说得那么容易,真的不是那么容易。因为你去明了心性的时候,什么东西都没有,但中间有很多层糠胚(麦麸子上面的壳)。你觉得是的,但过一段时间又发现不是的,中间还有轻微的执著。一直这么深入下去,真的要透也不是那么容易。所以大家别那么轻浮,轻浮会把自己给害了。
上面谈到圭峰宗密,我们就讲了这些。然后讲觉范,觉范也是一位妙僧人,他的文字禅非常厉害。他写的诗不像个诗人,有时候像言情诗,他有一首很著名的诗:“十分春瘦缘何事,一掬归心未到家。”人们喜欢瘦,在北宋时候就有了。最著名的以“瘦”字作为风流,在文化上的体现是徽宗赵佶的“瘦金体”,然后是南宋词人李清照的“一春饿得腰儿瘦”。
觉范也是很出名的出家人,他已经开悟了,但就是喜欢这些,他的诗读起来很旖旎、很绮丽。王安石(北宋的宰相)的女儿读了觉范的诗,就说:“哎呀,这是一个浪子和尚。”他的一首诗:“上元独宿寒岩寺,卧看青灯映薄纱。夜久雪猿啼岳顶,梦回清月上梅花。十分春瘦缘何事,一掬归心未到家。却忆少年行乐处,软红香雾喷东华。”这些东西是一位出家人写的,他的文字禅震动天下。
大家不要一听到文字禅就觉得不好,文字禅在有些程度上还是有用的。憨山在文字方面和觉范有相似的地方,但他没有像觉范这么风流。其实觉范也不是风流,他老在锅边转又不吃饭——“绝饭”。他在旁边看见女道士,就专门写了一本书描述女道士如何害羞(我年轻时看过这本书,只是现在记不住了),但他确实是真的证悟了。
大家不要认为证悟的人好像整天板着脸:“我证悟了!我是圣人!我后脑勺放光!我屁儿放光!”——哪是这样子?不是,其实是各色各形的,当然他的争论也有很多。
明朝是朱家统治,朱元璋是没文化的人,江山是靠打出来的,但又特别在乎文化。他出过家,要把自己的祖先搞成圣人,最后去找了朱熹。朱熹的儒家学者特别讲究“礼”这方面的东西,所以从明朝开始就桎梏人民的思想。孟子时代都不是这样的,到了明朝就变得特别的固化、腐败,成了官僚拿来奴役人民的思想工具。后期的五四运动,对他们的反抗也不是完全没有来由。那个时代的风气特别的固化、呆板,像觉范这样的人一定会遭到很多的说法。
网上的光明师兄很厉害,一下就打出来了。觉范是如何描述女道士的:“十指嫩抽春笋,纤纤玉软红柔。人前欲展强娇羞,微露云衣霓袖。最好洞天春晓,黄庭卷罢清幽。凡心无计奈闲愁,试拈梨花频嗅。”女道士再怎么娇羞,关你什么事啊?你应该眼观鼻、鼻观心、意守丹田,变成一个木头,但觉范不是的,他的文笔很好。
憨山德清有与圭峰宗密、觉范和延寿诸家相似之处。永明延寿是禅宗的祖师,同时也是净宗的祖师。永明延寿禅师有著名的《永明四料简》:“有禅无净土,十人九蹉路,阴境若现前,瞥尔随他去。无禅有净土,万修万人去,但得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。有禅有净土,犹如戴角虎,现世为人师,来生作佛祖。无禅无净土,铁床并铜柱,万劫与千生,没个人依怙。”
“有禅无净土,十人九蹉路,阴境若现前,瞥尔随他去。”这是说修禅的人,很不容易透。十个人有九个人走错,死亡的时候,一下随业力走了。
其实修大圆满跟参禅有很多类似的地方——这句话也不准确,真正的大圆满是明白了以后再修,有点像祖师禅: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。指示之后明白了,但还有很多的习气和散乱,然后利用我的明白把这些习气和散乱转过来,最后就成佛作主了。大部分人被指示了,还是明白不了,那就要去修单空。即使是那种假惺惺的明白,修起来其实也像单空。我们把习气对治掉,不是直接认定它为觉性,我们做不到。
这个过程很像大手印,如果没有证悟,中间会有很多误区,“十人九蹉路”就是这样的。“阴境若现前,瞥尔随他去”,你死时可能没有证悟,是什么业力随着就走了。“有禅无净土”就是这样的。
“无禅有净土,万修万人去,但得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”。虽然修净土的人没有禅,活着的时候不会开悟,但是你到了净土之后根本不愁开悟。“万修万人去”,就是你真修才能去,不修是去不了的。那要怎么修?要念很多,真正具有信心,要有信愿行、要守戒,特别是密宗弟子一定要守戒,否则你说去,那是很玄的一个事情。“万修万人去”是指他的那个时代。
现在有一位很著名的净土大师,叫净空老和尚。当然,对他有很多争论,但他也说过一句话:现在一万个人修净土,一个人都很难,去一个都不得了。为什么?大家都很难沉下心去念。大家在闻思上不用力,这样念起来更麻烦,思想和行为是有连带性的。一个民族也好,一群人也好,在某种思想的熏习之下,行为和思想会造成一定的连带性。美国有左派和右派,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也一定有连带性。大学里面基本上都是左派,读书促使思想活跃,跨越度就大了。
“有禅有净土,犹如带角虎,现世为人师,来生作佛祖。”禅宗可以让人开悟,又学了净土,就像带了角的老虎。老虎不带角就已经很凶了,带了角的话,不但咬你,而且还顶你。
“无禅无净土,铁床并铜柱,万劫与千生,没个人依怙。”这属于完全不信佛、没有修行的人,这种人最后很惨的。
《四料简》是永明延寿大师所著。他写过很多书,比如《宗镜录》、《心赋注》、《万善同归集》,是位非常厉害的人,后来他投降了北宋的吴越国,吴越国的国王很信佛。
当时的永明延寿是一个仓库的管理员,经常把仓库的东西偷去放生,或者偷去做各种各样的佛事,被发现后要砍头——偷官家的钱怎么得了啊?把他拉去刑场也根本不在意,一点都不畏惧。结果把行刑的人惊到了,认为这不是普通人,于是把这个事情报上去了。
吴越国的国王一看,就亲自审问他,才知道他是一位暗藏的大德,最后让他专心去修行。禅宗和净宗都认永明延寿大师为祖师,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。所以,吴应宾认为憨山大师和永明延寿有相似之处。
在法界观上似宗密,在文字禅方面似觉范,在以心为宗方面似延寿,可见其思想,并不拘于一家。
什么叫做“法界观上似宗密”?法界有时是指世界的意思,“法界观”就是世界观、宇宙观。“宗密”的思想就是如来藏的思想。在文字上似觉范,说明憨山大师的文字能力也很强。
“在以心为宗方面似延寿”,什么叫做“在以心为宗”?在心上面做功夫,叫以心为宗。这很像永明延寿,既修禅,又修净土。在心上唯宗去修净土,就是唯心净土,“心净则国土净”这种思想的具体运用。所以,他的思想并不拘于一家,是一个综合体。
德清是临济系统内的禅僧,在禅学观上,德清坚持原禅的一些基本观点,他论为人人自心光明圆满,各各现成,不欠毫发,众生因为无始劫来的爱恨种子造成的深厚妄想,障蔽了这个妙明之心,得不到真实受用,一心只在妄想世界里做活计,流浪生死。只要一念顿歇妄念,就能彻见自心,清净本然了无一物,这就叫悟。
虽然说得很对,但这种介绍太笼统了。什么是原禅的观点呢?我们的本性其实就是佛,觉性人人都一样,叫“人人自心光明圆满”。它是现成的、不生不灭的,找不到来处,也找不到去处,永远都是如此。每个人都不欠毫发,你说欠的一些东西,那是外境的东西,欠的一些情绪比如不开心,那是心的一种显发。但心本身原始的光明是圆满的,每个人都一样,你只是被障蔽了。
因为无始劫的爱恨种子,你不要认为自己想了、做了,这件事就完了,不是的,它会形成习气在你的相续里面堆积,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它会左右你的行为。每个人看到同样的事情,反应完全都不一样。外在看着很相似,比如大家都看到碳水,你们看到的反应是什么?没营养,转头就走了。我看到的反应是什么?没营养,老子也喜欢。因为我们内在的反应不同。
任何事情都是一样,会起到相应的作用,你在这些作用上不停地流连、粘着、痛苦,就会障蔽本来的东西现出来。被你肯定并且去运用它,无限量地扩大它,你根本就做不到。你所谓的努力就是把明力经过你的六根,换取一些东西来,又重新满足你的六根。
我们一生都在干这个事,并把它称之为奋斗、事业,认为自己很了不起,其实六根一完,一场笑话而已。这是一个明显的事实,任何人都要承认,如果不承认,你就是傻瓜,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的。
但佛法认为这样不行,你拿一件无用的事情搞一百年就没了。中国文化对这个感叹颇深,而且从来都是如此。《三国演义》最后怎么说的?“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还有《红楼梦》里的《好了歌》:“古今将相在何方?荒冢一堆草没了”。不管什么东西,到了最后“荒冢一堆草没了”,“荒冢”就是坟,一堆堆坟,草一下就盖完。
事实上就是如此,大家感叹一下,但中国人没有继续下去。继续下去就要走到佛道上去,要解释它、要弄清楚它。我们的道家和儒家都不够深入,形不成理论的闭环和操作的实际。所以,在元代的时候有很多人再也不搞道家和儒家,直接去学佛了。
为什么不行呢?有说法称:“儒门淡薄,收拾不住,皆归释氏。”为什么淡薄呢?因为漏洞太多,不能形成理论闭环,也没办法实际去操行。如果人的灵力过深,就要深入地搞清楚生死这段大事,不弄清楚不行,然而儒家和道家收拾不住,最后皆归释家,全部跟释迦牟尼佛投降。
释迦牟尼佛是二千九百年前的一位印度人,我们也要对他投降,为什么?因为他说的是真理,不是拿枪来逼着你信,也不是拿钱哄着你信。他用理论来告诉你,你来看这个世界是不是这样的,然后通过修行观察自己,你可以证实他说的东西是真的。这些东西流行了几千年,真是了不起哦!
他不像有些宗教靠暴力、靠抱团,抱团形成的宗教不见得没有世俗好处。其实黑帮和宗教组织从一些形式上是一样的,大家听了不要觉得奇怪。我们抱团在一起,有共同的准则、思想方式、运行的规则,就会觉得安全。人是个体动物,很多个体凑在一起可以互相帮助。
不管是宗教还是黑帮团体,意思是一样的,只是追求的东西可能有差别。所以,我们形成的团体、宗派不见得是对的,为什么?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而合作,我们也可以抱团,虽然利益有所不同,但都是利益。
在中国的汉族,因为佛教没有成为真正的全民信仰,没有登上真正的庙堂,为了世俗利益而大量抱团的人不多。藏族例外,他们是政教合一,信不信都得信。很多有志之士进去,真正是为了解脱,憨山德清这种完全是为了解脱。
当然,后期也有一部分人为了避祸,就是打仗输了跑去出家,还有逃避饥荒等等——“只要头光光,不怕天下荒”。意思是头剃光了,天下荒了都不怕,因为进入佛家里面有饭吃,也有这种原因而进去的。但有一批人并不是进去抱团获取利益的,而是真的为了追求真理。
很简单,在整个社会不推崇佛教的时候去信仰佛教,中间肯定有部分人是为了真理。当大家都信仰佛教,进入这个圈子里有吃有喝能抱团、能够对付其他人的时候,那就不一定了,导致靠此获取世间利益的人就会居多。
无论如何都有这么一些人,哪怕他开始进来的动机是为了世俗生存,甚至也有因为寂寞找个心理安慰。或者为了找一口饭吃,在里面专门遇好人、找有钱人。这种人从来都不少,但他进来以后有可能会改正,最后发现这个是真理,也有这种因缘进来的。
从古到今,特别是在我们汉族,由于佛教团体的世俗利益不多,虽然明代的四大家都接触官家,但普及范围还是不行。所以好多人进去之后,特别是官僚的家庭都把自己的子女送去学佛,那真是为了成就。
看民国时代的弘一法师,他是为了去抱团吗?他是真的为了解脱而去。还有,我们马上要学的憨山德清的侍者福善,他老爸是巡抚,在任巡抚的时候,把儿子送去给憨山大师做侍者,他是为了什么?为了追求真理——那要有真理才追求,没真理追求什么?
憨山大师在禅宗也是这种观点,宗密的思想就是如来藏思想。什么是如来藏的思想?我们的心就是如来藏。如来藏的本质是清净的,但习气在污染它。什么叫做污染?你的身体就是一种污染,你的想法、感受全都是污染,所以要去夺它。说白了,夺它就是搞清晰,空性就是以夺的方式来实现。
当然,夺有很多层面,开始是观修的夺、觉知的夺、觉照的夺,很轻微、很细微的幽微处,甚至清晰都是一种夺。夺到后来发现是一场游戏,不用夺了,本来就是解脱的。
如果你没有大量的前期行为,让你发现那个本来,你不敢说本来就是解脱的。那是别人实现了的一种智慧,你拿嘴巴来说而已。就像我说的看别人打高尔夫球,屁股一扭,“啪”一下,球就出去了,最后打了二百码。我使劲一扭屁股,“啪”,一百二十都打不到,屁股还扭坏了,所以要实际去做才行。
那么,妙明真心被遮蔽了以后,你就得不到真实受用。什么叫做真实受用?安住在觉性里面,就叫做真实受用,体会的是乐空双运。
什么叫做乐空双运?安住在觉性里面,什么都是空的,而且有大乐。至于是什么样的乐,只有体会了才知道,没办法说。然后会很智慧、很慈悲,慈悲也是一种乐,智慧也是一种乐,什么都是乐。
如果真的明白了,就会有真实受用。如果得不到这些受用,你会在分别上去找快乐。分别上找快乐就会出现什么?一心只在妄想世界里面做活计。他认为我们身体以及身体外面的呈现,以及身体里面的精神活动,这些都叫做妄想世界,在里面搞就叫做活计,这种活计就叫做流浪生死。
也就是说,你整天坐在那里瞎想叫流浪生死。不是要去爬火车环游世界,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才叫流浪生死。你坐在那里胡思乱想,就叫流浪生死。这样感受、那样感受,这样好、那样好——“哎呀,花摆在这里,香点在这里,盘腿打坐”,其实也是流浪生死。
那怎么办呢?“只要一念顿歇妄念,就能彻见自心,清净本然了无一物”,这种说法对不对?对,歇即菩提,一念顿歇妄念,这谁都知道。但是一歇就歇成禅定了呢?歇成睡觉了呢?一样的,没办法彻见自心。所以,歇下来只是一种手段,歇下来之后去认才是关键——不是歇得那么彻底都可以认,这是大圆满和禅宗的方式。
为什么呢?香严击竹有没有歇嘛?他似歇非歇,可能也没动什么脑筋,拿竹子可能正在参究,处于要明白不明白的状态,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突然一下领会到了东西。这种状况有很多,比如虚云老和尚的手被杯子烫到,“啪”的掉到地上——“杯子扑落地,响声明沥沥”。
为什么要强调“明沥沥”呢?“啪”的一声,一下就把当时的感受打散了。他当时一定是坐在那里,禅定以后出来喝茶,身心还停留在定里面的感受,他也不知道是什么,“啪”的一声,把那种感受一下打散了——虚空粉碎。
那种感受其实是一种虚空感,我现在说“虚空感”已经不太对了。虚空有很多感,并不是你感觉到的虚空。“啪”的一声打散之后,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。那个东西什么都不是,但是非常非常的真实。“真实”不是实有,而是你知道本质就是那个东西,那是一种深深的自明,是非意识性的。
所以叫“清净本然了无一物”,啥都不是,但他清净本然。清净本来就是这样的。清净是在那里面绝对不会有烦恼,也不会有分别。大家千万不要拿着东西去打竹子,或者杯子随便怎么摔,开水怎么烫,就算烫到全身都是泡,你也没办法清净本然。
那是走到那时的一种自然的呈现,叫做什么?“如虫御木,偶尔成文”,就是虫子在木头里面钻,钻出一个文字来。那是很偶然的事,但虫子一定要钻。
禅宗里面形容有人开悟就是这样的:不停地努力、不停地努力,“啪”因缘时节一到,磕着、碰着,“啪”的一下,打开本来。大家不要想,每个人都要“啪”的一下打开本来吗?你又上当了!不是的。有时候碰一点,再碰一点,慢慢一点一点就成片了。
你说:“那个东西本来都不是,怎么可能成片呢?”它就是要成片,最后“啪”一声,那个片一打落,又可以呈现本来,连片也没了。有时甚至连这些也没有,一指、一说、一印就上去了,那个太多了。但他一定是彻底的确定,那个确定不会有任何的怀疑。
书上说清晰到“掌中如庵摩罗果”,这些太术语了。就算你在吃饭、喝茶,虽不实有,但它很真实,比那个都还要真实。因为那些东西会坏,而它坏不了,怎么都坏不了,因为根本都找不到体,但也不能说没有体。
它是非对境性的一种东西,用语言是没办法描述的,但是踏踏实实能够明了这个东西,所以要把一个人的身心逐步逐步引到那里去。大圆满是用这种逐渐引导的方式,禅宗就花哨了,有五家七派。
为什么有五家七派?因为手段不同,叫作略不同,称为作家,而现在的作家是指写小说的。那时候的作家是指禅宗的成就者,他们用很多方法来度你。现在的作家都用“作(zuō)”来形容—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作?
其实禅师们认为这些都是作,不作怎么度你啊?一默如雷,那大家都哑了。这个东西确实没什么好说的,但为了教育你就是要作——不惜落草为寇,与你厮混。不会陷在误境里面不出来,那个是禅宗不干的,因为他是大乘的证悟。
所以,当我们能够彻见自心,发现这个东西清净本然,然后根本找不到体,叫了无一物,这就叫做悟,深深地明了这些东西。我们在说“明了”的时候,总觉得是心去明了另外一个东西,不是这样的,心永远明了不了任何一个东西,没有这么一个东西让你明了,是心明了自己。说来说去都是一些空话,还是要去修,确实有这么一回事。
如果一个人真的遇到好老师,自己又够份(根器够了),这个事情真的不难。
但大部分人是够了份的,就怕你舍不得这样、舍不得那样,心整天纠结在世俗鸡毛蒜皮的事情里面,你说要证悟,根本就不可能。
这是大丈夫事,并不一定要像男性大丈夫一样做振兴社稷、振兴中华民族的事,而是不要纠结在世俗的小事上。禅宗说的发大奋志:老子就是要解脱。不管什么障碍、违缘,鬼来杀鬼、神来杀神,一往无悔。大丈夫指的是这个。而不是说你要当局长、书记,那是宵小。
现在的媒体也好、学界也好,会支持这样吗?不是的。每年考大学都要考哪个学校的专业最容易找到工作、最容易发财,所以出现一大堆学金融专业的人,因为他们都想从事宵小之事,你看西南财大每年都有一大堆学金融的人。为什么?好找工作,好赚钱。
现在金融也不行了,流行的是信息专业、计算机专业,好搞AI,也很赚钱。整个社会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走,大家都认为活了这一生就没有了,所有注意力都在赚点钱过日子,完了就死。
佛教的思想在这个世界上开始逐渐示微,但西方还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,他们也玩一玩。但把佛教玩成了什么?瑜伽。他们到处去打坐,因为打坐有感受。
为什么要非宗教化?因为宗教化要求你离开世俗。特别是禅宗,不仅要离开世俗,还要离开很多很热爱的东西,比如守戒律有很多的精神负担。如果只是打坐、瑜伽就没有了,喝酒、吃肉、嫖娼、赌博都没有问题,还打坐,感到舒服。甚至打坐之后会嫖得更好,赌的时候头脑都清醒一些,所以大家都喜欢打坐,把瑜伽说得神乎其神的,简直扯淡!
这种方式在西方很流行,也很赚钱。西方一些瑜伽搞得好的单位、公司、场所,怎一个“赚”字了得!完全做成了生意。真正的佛法哪能这样?这样必死无疑!禅定在儒家、道家都有,玩得也不比我们差。我以前讲过专门禅定的课,儒家打坐从孔老二就开始了,孟子也是,讲究“善养吾浩然之气”。到了明朝的崇祯,当时的东林党人,哇,那帮贪官!大家不要认为东林党是好人,对应的是宦官魏忠贤,魏忠贤和东林党是死党。
我们看了不少关于他们的电影,就觉得东林党是好人,魏忠贤是坏蛋,没那么简单的,千万不要上这些当。东林党都是一帮学儒的贪官,嘴上大话说得真的遛,大部分人家里都良田万亩,打起仗来一点钱都不愿意出。清军来了,投降最快的就是他们。
然后自杀还不敢,代表人物叫钱谦益,是憨山大师的弟子,即跟柳如是搞CP的那个汉人。柳如是都敢自杀,他却不敢。他俩商量好去投水殉国,结果他说今天水太凉了,换一天再来,讲的就是这个王八蛋。但他是佛弟子,也是憨山大师的弟子。所以人是很复杂的。
东林党中有个著名的人叫高攀龙,打坐特别厉害,所以,就想通过打坐去证悟是不可能的。打坐可以把习气暂时停下来,在静中得到很多的觉受,很感受、很舒服、很安逸,有时身体还会消失,进入很深的一些禅定,会讨厌世俗事。会认为他那个东西才叫风雅,而且不需要太多的声色犬马,一杯茶、一支香,独坐夕阳下,何其风雅!
很多修行人也会弄出这个味道来,而且还文艺化,甚至会引用一些禅诗:“南台静坐一炉香,终日凝然万虑亡。不是息心去妄想,只缘无事可思量”。这个是一位真正的禅师写的,经常有打坐的人把这个东西拿来给自己作木桩,但实际上是没办法真正解脱的。
解脱是真的心明了自身,明了自身的同时,就知道所有的显现全都是幻相,同时会完成对世界的脱离,叫解脱。对自身存在的脱离,但不是不存在,对自身人我真实存在的脱离,叫解脱。同时会觉得别人本来也是解脱的,因此投身度众,成为菩萨。他在证悟的同时会认同这些事,然后逐渐去完成它。
如果你证悟了,却生不起这些东西,那个证悟一点都没用。你产生了好舒服,还不如吸毒,也是好舒服的。所以,大家不明白证悟是什么会很麻烦。你从概念上明白就行了,不一定说真的做到,如果做到了就没什么好说的,但是要从概念上知道。
但也不是说不打坐,不打坐的话,你是没办法熟悉自己的心。要通过打坐的观修、内观熟悉自己的心,最后才能够肯定自己的心。让心的自明呈现,本来解脱、周遍、唯一、无体,这些东西全部呈现出来。我说呈现的时候,你马上会想到有个东西呈现出来就完了,实际上什么东西都没有。没有什么东西呈现出来,心确定了自己叫自明,心自己直接地确定这个事。
他强调,所谓修,所谓悟,都是修此心,悟此心,不是离开自心而别有可修可悟者。
是的,这就不用说了,我们现在大家都在修心。但在初期也不能说整天去观心修行,你要对心的一些作用展开修行。心有哪些作用?要做一些良性的作用,绕塔、念咒、磕头、修五加行,都算是修心的作用。只有五加行后面的修上师瑜伽,你可以有一点“一切外面的显现都是心的显现”,这个时候才开始修心的本体,前面大部分是修心的作用。
当然,金刚萨埵的修百字明也有一点这个作用,但对本体没有太多的要求,主要是心的殊胜作用。金刚萨埵里面有轻微的生圆次第,会讲到一点脉以及放光。有心的一些殊胜作用的修行,但没有心的本体的体受。当金刚萨埵、上师瑜伽、菩提心修到很好的程度,指示心性一下就说出来了,你也很容易体会到。
但是我们修的五加行,基本上变成投名状。认为修完了五加行可以换取一个窍诀,或者就像读书,一定要一节一节读上去一样,其实不然。修五加行不是投名状,一定要把它变成对心作用本身的规范、清晰,养成修行的习惯,把自己培养成能够接受窍诀的工具。如果起不到这个作用,那就要修其他的。
我们总是觉得每个人五加行修了几遍,怎么还没开悟呢?如果不把自己变成根器,修一万遍都没有用。当成了一种工具、机械化的东西,这是不行的。所以说,不是离开自心而别有可修可悟者,我们要修一定的心的作用,然后再趋入心的本体。
德清进一步证明为什么只需修此心,悟此心,他认为,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,佛法只是解说这八个字。
“三界唯心、万法唯识”,佛法只是解说这八个字。他在《性相通说》里面讲过这句话,在《禅净要旨》里面好像也讲过。他认为佛法整个就是“三界唯心、万法唯识”,然后所有佛法都是围绕这个而来。是不是这样呢?就是这样的。三界是不是唯心?其实三界的本质就是心,所有现象的来源是因为识。大圆满的窍诀是什么?不是指最高的窍诀,而是把所有窍诀进行哲学化、概念化的总结:“一切境相由心现,心性也是离戏边”。
“一切境相由心现”,这跟“三界唯心、万法唯识”对应起来是什么?一切境相都是心的分别(识)造成的。心性一分别就变成了识,识就形成了三界(世界)。所以一切境相由心现,把它翻译成唯识的话,叫“一切境相唯识现”,但那个时候的心就是识。
心的性就是他这里说的“三界唯心”,而“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”里面的三界的心,在“一切境相由心现,心性也是离戏边”里面就是指心性。“一切境相唯心现”说的是万法唯识,“心性也是离戏边”的心性和“三界唯心”的心是一个意思。“三界唯心”的心,就是“心性也是离戏边”的心性。
“三界唯心”有两重含义,既可以是识,也可以是心性。三界的本质都是心性,都是本觉。但在大圆满窍诀里面只说心性,心性要离开有、无、亦有亦无、非有非无,离开所有的分别,即中观里面说的空性。心性本身是空性,所有的窍诀都是为了实现这个哲学观点。
这种哲学观点既是世界观,也是宇宙观,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心识的反映。身体、宇宙、太阳、弦、量子力学、你妈妈打你……全部都是。一切境都是心在呈现,都是心识分别出来的。
但能够产生心的本体是什么?心性。心性是什么呢?心性离开四边,它是空性,所有的窍诀都是让你体会到这个东西。当你体会到了,可能就是“杯子扑落地,响声明沥沥,虚空粉碎也,狂心当下息”,这是一种层面的表达。也可以是香严“啪”的一下击竹:“一击亡所知,更不假修持。动容扬古路,不堕悄然机。”
亡所知,“啪”一声之后,所有的认知忘亡通,全部都消失了。“一击亡所知”,那个东西露出来,根本就不用修,“更不假修持”。
“动容扬古路”,任何时候这些动容都是心识的反映,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。无论怎么动,本质都是不动的,“不堕悄然机”,都是由本质呈现出来的。本质的扭曲之后,就呈现出这些东西。可以这么表达,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完成这个总窍诀。
当然,他有很多方式,都是为了逐步把你引入。到了后来,他认为总窍诀说的“心如明镜”这些都不算最究竟的,最究竟的直接是心没有了就完了,比如黄檗禅师说的“无心”。
甚至顶果钦哲仁波切认为,“心如明镜”是稍稍差一点的指。那怎么去区分这些差别呢?你听了之后,根本就不知道谁差谁好,有很多细节。但对明白了的人就觉得好笑,搞那么多干嘛呀?但不搞不行,心就是这样的。它什么都没有,但是层层叠叠。有时就差那么一点,差之毫厘就失之千里、万里。
心外无法,心外无事,
没有离开心的法,也没有离开心的事。事是搞不完的,法是搞不完的,只要把心搞完就行了,这叫直戳根本。直戳根本也有从外面逐渐打进来的,就像我们逐渐的修行,开始闻思、思维。思维已经是心的一种作用,我们在作用上用功夫。然后有禅定,禅定也是心的作用。在禅定中间去夺、修、观,这也是心的作用。然后停下来,慢慢去观照自己的内心,从外围打进来。
禅宗就不搞这么多,“若也单刀直入,圣凡情尽”,不要认为那么玄,其实是告诉你心是什么什么。如果师徒之间熟了,一问,一体会——“哦,了解”!一下真常就出来了、就自明了,则“体露真常”。那个时候就会同时完成明白本体,和明白本体的现象与本体是一样的,就会“体用一如”。既没有圣,也没有凡,圣凡是一种分别。“体露真常,理事不二,即如如佛”,安住这个,你就是佛了,“即如如佛”。禅宗就是这样的,这是最快的那种。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根器,就去玩这个东西,会被玩死的,你就是哄人、装逼。
禅宗最忌讳装逼,装逼有两种:一个真装逼,一个假装逼。真装逼是什么?他知道自己不是逼,他装逼。假装逼是什么?他真的认为自己悟了,其实他也不是逼,却以为自己是逼,这叫自欺欺人。还有一种是纯粹的骗子,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证悟,拿出来骗流量、哄人。后面这种人最坏,就是坏人。师兄们遇到这种人往死里打,不要相信道德。这种人太坏了,毁人慧命比杀人都要残忍。还有一种人就不是的,他真的以为自己悟了,这种人是好人,是真诚的修行人,我们要跟着他学习。
所以,“除此一心,无片事可得”(《示蕲阳宗远庵归宗常公》,《憨山老人梦游集》卷七)。
通过佛教的修行明白了,其实就是逐渐把心搞清楚了,心搞清楚了之后,心的所有作用都会清楚。搞清楚了心,叫如所有智。搞清楚了心的作用,叫尽所有智。别人的心是什么,你也明白了。所有众生的心,你都明白了,整个宇宙你都清楚了,再也没有过去、未来。因为心是遍知的,它没有过去、未来,只有当下,就会扩展到你的过去生,在他那里其实就是当下。
这有点像科学里面研究的四维思想,我曾看到一个视频叫《带你走进四维空间》,里面有人装逼说:“四维人能够同时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”。什么叫四维?你在觉性里面,这就是四维。所以,处于觉性里面只要稍稍有点修行,就会预知到明天、后天。但这是偶尔的、片断的、不稳定的,有时候是模糊的。如果达到佛的程度,就会非常清晰。
我们的当下就是面前这一点点、一小段时间,比如几秒,被我们称为当下。文艺人说的“活在当下”是什么意思呢?不要去想昨天的事,也不要去规划未来的事,今天有得吃、有得喝、该乐乐、该洗洗、该睡睡,这是一种想躺平又躺不平的烂文人说的当下。
真正的当下是觉性,没有时间性,它包含了过去、未来。不可得,说的是它的体,它的用周遍十方,也周遍三世,没有时间性。没有时间就是所有的时间,没有空间就包括所有的空间,所以叫周遍宇宙,他就会知道你所有的过去、未来。那我们呢?我连一岁时怎么被妈妈打屁股的事情都忘完了。所以,“除此一心,无片事可得”。这句是《示蕲阳宗远庵归宗常公》,《憨山老人梦游集》卷七里面的内容,这个大家看看就行了。
所谓事法,只是识所变现,
所谓事法,就是外面的物理环境,甚至是我们思维、情绪,都叫做事法,它都是我们心识的变现。
识只是心迷而有,已经失去真如之名,推究自心,则了无可得之处。
心迷就是心不明白自身才会有分别。心明白自心以后,安住在自心里面就不会有分别了。佛陀就是这样的,佛陀的分别是看着你在分别而已,他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分别,所以度尽众生而实无得度者。菩萨们会有一部分分别,八地以后有不明白的分别,八地以前有俱生我执的分别。
地前开悟了的人,就像修大圆满的那帮人,他们分别也是不分别,不分别也是分别。为什么呢?身体是分别,眼睛看到、耳朵听到都是分别,但在他那里是同时呈现的,都是觉性。色即是空,但空又呈现出色。在这种认知所形成的修行里面,这种分别会逐渐淡薄、消失,这是一种转化——转识成智,是大圆满的修行。
没证悟的人全在分别,试图通过分别来搞清楚那个不分别,又是思考、参、打坐,全是分别、扯淡。能不能冲出来呢?也许有可能,比如他前辈子拯救了好多个宇宙,埋的歪屁股坟不是一般的歪,而是非常歪,有如此的福报便可能冲出来,但这种机会极微。一定要依靠传承加持、上师加持,因为到了后来不是靠分别、靠聪明可以解决的,要靠去执与领受窍诀相应,所以特别强调信心。
信心的意思是什么?信心就是不分别的意思,只是这种不分别要被正确的引导到不分别那里去。如果你对一个傻瓜不分别,那你就跟他一样傻。如果你对一个真正的成就者不分别,那你就成就,就是这么简单。你要对什么信,就要对什么不分别,所以上师瑜伽会走到那个程度,就是要把信心弄到极致。
如果你拜的上师恰好是个“崴的”(假货),那你就崴不分别或者不分别崴。如果我们要视师如佛,前提一定要找到一位真正的上师,这个非常困难。即使他是成就者,对你来说也不见得合适。这是一个死结,也是末世的一个必然,没办法,真的要靠运气。
“识只是心迷而有”,心一迷,心不明自身,在认知的时候就会产生分别、就会产生识。“已经失去真如之名”,这个时候一识一变,只要是二元化,它就不是真如了。虽然它的本质还是真如,但它已经失去真如之名了。“推究自心,则了无可得之处”,你去看自心,当然怎么都找不到的。
《金刚经》里面天天在说:“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”、“没有来处,没有去处,没有住处”,大圆满最初的加行也会这么跟你讲。但要怎么去体会这个事,是有方法的。你只去看、用思维去想,是没有用的。
所以,推究自心,禅宗就用参,去参不可得的心。他故意用了“参”字,没说用想。参里面夹杂着有想,还有很多体会性的。所以,这是一个挺复杂的事。
德清认为,本质上禅宗向上一路,直指自心,明心见性,顿悟成佛,无需修行,而处处都真,平常生活,都见法身。
达到大圆满的最高指引,彻却这部分就是这样的。“向上一路”,明白真的直指自心,明心见性了,这个时候看到什么都是佛。说自己是佛,这个“自己”已经不是指人我了,而是指本质,你就是本质,所有因缘性的东西在你那里、在心的本质那里都成了觉性。
你的身体也是个因缘来的,那个时候说自己,“自己”是个啥呀?“自心本性”这个词汇不是那么简单。什么叫自心?不是说你这个人的心,你的心就是轮回心。自心本性是说心自己,本来的性。你这个人是个妄体,是业力的一种结合,不要认为自心本性就是你自己的心。
所以,真的明了的心,清楚了之后,你会发现什么都是佛。我们想象的佛就是三十二相,到处放光。是的,那个是佛,但在禅宗真正的顿悟派这里,什么都是佛,粑粑、干屎橛、庭前柏树子,你掉在地上的头发、吐在地上的痰,没有一样不是。它的相都是假的,但造成相的本质那种明,可以说每一个波浪都不是、每一滴水都是,因为他明白了那个东西。
那么,达到这种程度就真的不用修行。无需修行是无需对着某一个事情去改造它,没有什么了,不是说不修。禅宗初步的开悟还是要保任,这也是一种修,修的是无修。他只要时时刻刻不丢掉那个明白的东西,所以要去保住它。但他不像我们观修时那种保住,比如念佛的时候要保住念佛的声音,观修单空的时候要保住个单空的境界,而他没有东西可保住,是心的任,心的任意随便怎么都可以。
那他要保住什么?那点明悟。那个明悟是什么?它也什么都不是,他就是知道了、清楚了。就像我没认知你的脸之前,对你脸的不清楚就是一种无明。现在一下看到你的脸以后,我清楚了你的脸,那这点清楚是个啥?
当然,我们会说还有一种记忆。但那种当下的清楚是个啥?什么都不是。所以,悟也不是个什么,就是清楚了自己——心自己清楚:“哦,原来是这样的。毫无体性,本来光明。”心清楚起来就是这样的,但这是非思维性的。由于这是体受性的,所以你才能够彻底地确定真是解脱的。
真达到这种程度,处处即真。到处都是佛,当然处处即真,人只要生活就行了。庞居士的女儿灵照怎么说的?“不易也不难,饥来吃饭,困来眠。”意思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,时时提起这个东西保任就行了,然后到处都是法身。虚云老和尚证悟时写了两首偈子,其中一首是“烫着手,打碎杯,家破人亡语难开。春到花香处处秀,山河大地是如来”,他说的就是这个,那时候所有呈现全部都是觉性。
我们会认为相不是,要去非相。我不知道觉性,要去找它,这样你永远不行,最多是单空的层面。明白了之后,不会去破坏相,因为对他来说,相本来就不成立。去破坏相,就有了取舍。
所以,“但莫贪嗔”这句话非常深奥,一定要在很深的明白里面才行。概念里面的知道是没有用的,概念本身就是取舍,你想的时候叫取,不想的时候叫舍。听起来很复杂,但真的明白了,就一点都不复杂。所以大家要去修,没有那么难。
“江光水色,鸟语潮音,皆演般若实相;晨钟暮鼓,送往迎来,皆空生晏坐石室见法身时也。”(《示灵州镜上人》,同上卷三)
“江光水色,鸟语潮音,皆演般若实相”。任何现象在这个时候都是般若,所有的呈现(相)就变成了体,这就是“色即是空”的意思。
“晨钟暮鼓,送往迎来,皆空生晏坐石室见法身时也。”任何现象也是心的一种呈现,就是“空即是色”。在他那里,本体和现象完全是一个东西,相已经被非完了,不用非了——“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”、“相随来也”。有无在挣扎,完全不成立了,这样就彻底解脱了。但这种彻底解脱跟成佛还是有距离的,成佛得有相应的明力,要彻底的清晰。在此过程中,神通慢慢就会出来,但确实要花时间。
首先要开悟,听起来好像很容易,千万不要上我的当,我只是在跟大家描述有这么一档事情。但心的明白你得要自己去做,不要把我说的这些东西当真。甚至要狠狠的怀疑,要去读书,万一我骗你呢?那你不就上当了。
你说:“万一我想得清楚,还是被你骗了呢?”那是你活该,总比想都没想就被骗了好。虽然想了很多还是被骗了,但至少我努力过了,我尽力了,佛陀该你帮我了。如果你想都没想就被骗了,那不是活该吗?那就是活该,所以大家要当真!
就算我说的是真的,对你来说,听到的都是一些话,跟你自心的内观明了是两回事,所以你要去修。当然,这个过程中真的需要去找过来人。大陆的师兄们,其实有很多真的修行人,藏地也有一些。大家要谨慎,骗子显然是多过真的,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,大家要好好想办法。但聪明人可以去闻思、思考、修证,我不相信佛陀不帮你,我这里是有偏见的,但他那里是没有的。所以,我们可以求三宝、求佛陀。
我们现在开始回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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