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无修,也无知解,无文字般若,要将从前知解,尽情脱去,一点知见都用不着,要将文言字句,全都去除。“所读之般若,又岂有文言字句,寄于齿颊之端耶?”(同上)这却是与紫柏真可有些差异的。但是,末法时代,“吾人积劫习染坚固,我爱根深难拔。”(《答郑琨岩中丞》,同上卷一)所以不可能像祖师那样的直指,学人不能顿悟,而有参禅提话头之说,但祖师们并未有公案话头之类。德清并不反对参话头,他只是指出,参话头不是在公案话头、文字语句上下功夫,要的是参究自己,而禅界学人,却“不知向根底究,只管在话头上求,求来求去,忽然想出一段光景,就说悟了……如此参禅,岂不瞎却天下后世人眼睛?”(《示参禅切要》,同上卷六)德清强调参禅要下疑情,有怀疑精神,他非常推崇“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,不疑不悟”这一原则,疑情破处便是悟。参禅又要有大勇猛力,大精进力,大忍辱力,决不能思前算后,决不能怯弱。
2、融净:
德清的净土思想,是自心净土,他说:“今所念之佛,即自性弥陀,所求净土,即唯心极乐。诸人苟能念念不忘,心心弥陀出现,步步极乐家邦,又何以远企于十万亿国之外,别有净土可归耶?”(《示优婆塞结念佛社》,同上卷二)这就是与净土宗所讲的西方净土有所区别,实际上以禅的思想加入并改造净土宗,如果从禅净合一的角度分析,是以禅为主而融入净土,这与袾宏所讲的西方净土有些区别,但在实际操作上,则又是讲他利的。
3、修行:
净土法门的具体修行方法,德清弘传的是念佛,他在雷州时,就向不能进修自度的人传授念佛三昧,专念阿弥陀佛名号,或念三五千声,或念一万声,早晚如此。德清又从话头禅的角度,把参禅和念佛结合起来,参话头只要参这个念佛,“只是心心不忘佛号,即此便是话头。”(《答德王问》,同上卷十)就是单提一声阿弥陀佛作为话头,下个疑情,审问这念佛的是谁,再提再审,审之又审,看看这念佛的究竟是谁,这样一切杂念当下顿断,不容再起。德清不只主张禅净融合,也讲禅教融合,三教融合。关于禅教,德清认为达摩虽讲禅是教外别传的,其实他也是以教来印证禅的,可见教禅本无二致。禅宗中虽然也有超佛越祖之谈,但实际上也是要人成佛作祖去的,而要成佛作祖,必须要遵照佛祖的言教而行。舍教而习禅,“是舍规矩而求方圆也”(《示六如坤公》,同上卷八)。
4、三教融合:
关于三教,德清花了很多篇幅来说明三教的融合,他有一句名言,“为学有三要,所谓不知《春秋》,不能涉世;不精《老》、《庄》,不能忘世;不参禅,不能出世。”(《学要》,同上卷三十九)这三者缺一不可,缺一则偏,缺二则隘,三者全无而称之为人者,则是貌似人而已。憨山有关三教之会通,比较完整而有系统的论述,见于所著《观老庄影响论》一篇中。三教之间,特别是儒佛之间,德清也提出了许多融合的根据,最根本的,儒家讲忠讲孝,德清则讲佛教也讲忠孝的:“出家人宁可上负佛祖,下负我憨山老人,不可自负,不可负君,不可负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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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们继续学习《憨山大师简介》。由于此简介没有科判,所以不像讲以前其他的课程,会先回顾上堂课的内容,再开始讲这堂课的内容,因此,我们照着简介讲下去就完了。
也就是说,开始上课我不会再说上堂课讲了什么内容,搞一个似是而非的总结,再讲后面的内容。这里我就不总结了,照着内容讲下去就行了。
——网上师兄说:“神通不敌业力!”
说明你没学好,业力就是神通!
——网上师兄说:“护法怎么不大发神威整治他们?”
唉,真是幼稚!佛教里说的,在整个轮回圈十法界里,绝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佛的。
你会问:“佛为什么不出来呢?他不是有神通吗?”如果佛有那么大的神通,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子?佛从来没说过凭他的神通可以搞定一切!
有时候我们有很多迷信,开始崇拜时想象佛是万能的,其实,崇拜无穷无尽的力量是个体人我执的一种体现。他会害怕,人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来保证他的安全,所以才会崇拜这些东西,从而他们一定要建立组织。那些修行成就的人往往是自己待在山洞里克服孤独,而他们不是的,反而要保护孤独。
他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除孤独?抱团。所以,团体、组织、党、国家都是这么来的,整个人类群体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个体感、孤独造成的。当然,我们不用去理会这些,我们就要通过学习去知道这些真相。
还有,佛法绝对不是万能的,如果是万能的,六道轮回就不应该有,这是个悖论。佛法真的那么厉害,六道轮回就不应该有,既然不应该有,还有什么佛法呢?没有了佛法,还说什么佛法万能呢?所以,我们崇拜的那些东西,其实是不懂佛法的表现。
所谓佛陀的十力、四无畏、十八不共法这些,根本不是说他万能,恰好是说他在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法。那么多的病人,不要说身体的病治不好,连抑郁症都治不好。心是你自己的,业力也是你自己的,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大家业力的一个共显而已。无论是美国也好、中国也好、洪都拉斯也好,整个世界是一个共同的业力。
大家的业力都不行,每一滴水都不干净,然后说依靠佛陀想让它清亮?佛陀那里一直都是清亮的,在他那里从来都没有什么轮回。轮回就是我们自己的业力,这种业力的本质就是佛性。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依靠外面的佛陀,依靠崇拜来解决我们的问题。我们希望解决的问题是让个体得到满足,但佛法教的不是让个体得到满足,而是要消灭个体。从哲学上来说,两者完全背道而驰,所以大家要去理解。
我经常说佛教神通化是毁坏佛教的原因之一,当然,我们有些术语说“神通不敌业力”,这样又会让大家去理解业力到底是什么、神通是什么。神通其实就是一种业力,只不过有些业力不像我们人类可以比大小、比力度。
“我的业力大就可以弄服你”——不能这样比,根本没法比。佛陀的力量非常大,但他也奈何不了我。我是非常差的一个人,佛陀是了不起的一个人,他也没办法一下让我证悟。他的力量(神通)那么大,我就那么一点点力量,连搞一个佛法的网络频道都要提心吊胆。但是佛法也没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问题,因为这是我自己业力的呈现。
神通和业力二者根本不拉纲,但我们强行要把这两者拿来进行力量PK(比较),这是很愚痴的一种思维。如果大家真的有佛教世界观,就能理解我刚才说的这些内容。如果没有学过中观、唯识,没有大量对这些内容进行思考,可能你也想不通。
按照以前的思维习惯,把这两种力量进行比较,既然佛陀这么厉害,为什么不搞定呢?让护法来把他们搞定——念“嗡嘛呢叭咪吽”,那些人都全栽了!或者让几个信佛的人当领导,然后广修寺庙、撒豆成兵等等——那是你想多了,根本就不可能!
——网上师兄说:“能问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是听不懂。”
不是的,不能这样说,问的时候不懂,后面慢慢就懂了,任何人都有一个逐渐懂的过程。像我们这个团体的师兄,大部分人刚刚开始信佛时都是因为听说了一些神奇八怪的事,充满了迷信、虔诚。
大家有时候觉得虔诚了不起,我都不好意思说这些了。大部分人虔诚的根源是什么?软弱,也是因为安全感,他要依靠虔诚才能获得心灵的安慰。我并不是说这种虔诚不好,如果我们学佛的不虔诚、没有这种软弱,那啥都不是。如果我们是刚强的,会想:“为什么要皈依你、要对你虔诚呢?你应该对我虔诚啊!”——唯物主义就是这一套,这样你怎么解脱呢?
有些东西不能说透,为什么不能说透呢?因为你固执心里的很多想法和感受,根本弄不通这些东西,学了之后就在头脑里面胡扯,在你的念头、情绪里面乱窜。实际上就是这样的,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你说:“虔诚是软弱,这样不好!”不是的,软弱有时就是刚强,比如虔诚透了就是刚强。当你非常虔诚的时候,就开始放弃自我,自我一旦放弃之后,就会刚强得不得了,为什么?一句老话叫做无欲则刚,就是这个原因。
分析起来好没意思,在我这里来学佛,一些神圣、光环全都给你打得稀巴烂!因为佛法不是那样的东西,它是真真实实的东西。
不扯远了,我们继续学习《憨山大师简介》。上堂课讲到憨山大师写给灵州镜上人的一封信,其中有一句话:“江光水色,鸟语潮音,皆演般若实相;晨钟暮鼓,送往迎来,皆空生晏坐石室见法身时也。”其实是说无处、无时,处处在在全都是佛法,这是一种见地。
不但无修,也无知解,无文字般若,从前知解,尽情脱去,一点知见都用不着,要将文言字句,全都去除。
这句话不是憨山大师说的,是介绍憨山大师的人所理解的。这句话对不对呢?从禅宗去契入,真正去修证、体证时确实如此,是不能有知见的,那些知见要脱去(脱去就是不思维的意思)。
什么叫知见?一定要在头脑里面以意识的方式去思维,有时候以禅定的方式去感受,也可以归纳为细微的思维。有时是我们观察不到,如果你真的有修证,或者真的是证悟了的人,任何一点细微的思维都体会得到——“哦,原来是这样!”
否则我们只知道头脑中很粗大的想法,其实心里还有很多潜藏的东西,心理学家弗洛伊德也说出了“潜意识”。人们把潜意识说得很神秘,其实只要禅修一段时间(这段时间可能是好多年),达到一定的程度,就会清晰地观察到自己心里各种各样的心理倾向,以及平常不甚了了的想法和感受。
它在推动你,让你时而忧、时而喜。忧了不知道为什么忧,喜了不知道为什么喜。有些人经常会如此,欢喜还比较明显,忧愁有时不知从何而来——“无语怨东风”。
不管怎么样,再细微的思维还是属于心灵的一种活动、造作,不是我们粗大的主动性的意识,或者是粗大的被动性的意识。意识分为主动和被动。主动的意识是主动去想什么,比如早上起来想个东西让自己快乐,一般贪欲性的东西是很主动的。被动性的意识是事情来了被逼去想,即使你不愿意想它,但还是要去想。比如考试要刷题,虽然是一点也不喜欢的专业,但是为了考试及格,还是要去想它。也有这样的被动性思维,但很粗大,这些我们都知道。
真正让我们内心喜忧的非常细微的东西,往往是不知道的,甚至有时都不知道原因,所以才会有抑郁症。抑郁症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愁,但就是不快乐。
以前有很多外境刺激他会快乐的,但现在不快乐了。在一个层面上,我们可以说是能量耗尽了,在更深一个层面上,他一定是有业。业是一种非常深的力量,但是又发挥作用。深的意思是什么?是你觉察不到它,但是力量并不小,可以左右你的情绪和感受。
如果我们进行很深的观察、很深的觉知,通过内观以后我们慢慢会发现这些。一旦发现,忧愁就会完蛋,这是内观的作用。所以内观达到很深程度,或者菩提心非常强盛,深入骨髓,内心深处真的就是菩提心的想法,而不是很表层、功利性的想法,那种人是不会有忧愁的。
因为忧愁的根源在于自我,对自我安全的担忧,或者自我的贪欲得不到满足的深忧。比如思念远方的亲人,看似好优美的东西,实则是你心里有忧愁,怕见不到他。还有一种是对未来的不确定,去想自己将来老了以后会如何如何。
还有更厉害的一些哲人,对生命本体到底是怎么回事,也会产生深忧。人类最古老的几个问题,亘穿了几千年,稍稍厉害点的哲人都要思考的问题——我从哪里来?我要去哪里?我是什么?其实都牵涉到个体感、安全感的问题。
佛学的术语里面把安全感称之为“我爱执”,先有我执,然后有我爱执。爱我有时会以恨来出现,但其实是爱。比如“我恨我自己”,其实不是,首先是爱他自己。
我经常在朋友圈里面看到有人说各种各样的恋,同性恋会如何,异性恋很恐怖,这样恋、那样恋很怪,但是只有一种恋绝对不会有隔阂和矛盾——自恋。这种恋绝对没有矛盾,永垂不朽,万古长青,它的根源是什么?是心对自我的一种执著,因为执著会产生爱我执。虽然有时候会恨自己,那是因为他自己做的很多事情对他造成了不好的感受,他恨的不是自己,而是当时自己的那种行为。
人我执非常吓人,但现在说的不是这个,而是“不但无修,也无知解,无文字般若,要将从前知解,尽情脱去,一点知见都用不着,要将文言字句,全都去除”。这里准确地应该是说在修证时不要这些东西,无论是字句也好、思维也好、造作也好,都是造作,本心自明时不需要这些。在那时可以说是体,但在进去的时候,如果没有文字、字句、思想,根本就没办法进入。
这种说法大家要搞清楚,我们去领会本体时才不需要知见。我们知道了本体去保住本体,同时也知道本体本身是无修的,它自己从来都是那样,不生不灭、不垢不净、不增不减。就算你发现了它,也是如此,但是你要去搞清楚它,就需要字句、思想,甚至要有些情绪。
菩提心也是一种情绪,你需要这种情绪。菩提心这种情绪会把我爱执扁翻,通过爱他的方式减弱自爱的误区,这种力量不断地减弱,其实就是一种情绪。当然,在这种情绪里面,他的目标很吓人——他要成佛,成佛就不是情绪了,所以无愿(空、无相、无愿)。
大家要知道“无修”是什么,那个东西无修,但是不代表你无修。有你就有修,没你就真的无修了。修是什么?修就是对付自己,这是从人我的层面来说。从法我的层面是对付无明,对某种因缘的不清晰。这种因缘出来之后,它还是因缘,不是法性,那就不行。如果强行认为它是法性,那是在你这里产生的一种觉受而已,这只是它的体,它的用非常清晰。
在佛那里,所有的用都非常清晰,所以他是正遍知。我们就不是了,只有一部分用清晰。比如在人道,我们懂得怎么去读书、制造机器、生产粮食、搞卫星、搞政治,不准别人学佛等等,我们都做得到,这是我们这种层面上的一种清晰,但其程度非常有限,只限于人道的范围。
人道的范围很小,就是这么一个地球,为什么很小呢?从佛经中得知,一个佛陀要管三千大千世界,差不多就是十亿个世界。有十亿个那么多的日月世界,而我们只是其中之一。在我们的缘起里面,通过书籍或互联网能够看到人类呈现出来的人群,其实是不多的,因为很多东西我们已经看不到了。
比如柬埔寨的吴哥窟,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地知道当时有个国王,带领很多人造了很厉害的一个城市,那些雕刻好得不得了。当时那些人怎么生活的,他们也信佛,而且有的还信大乘佛法(当然也有信印度教的),这些人群的缘起是怎么样的,我们一点都不知道。
甚至我们有自己的历史,经常说有上下五千年,其实有文字的历史只有三千年。从文字反应出来让我们知道的有多少啊?很少。那么多的人是怎么死的,他们的情绪怎么样,乃至于他们的感受、苦和乐是怎么样的,都不知道。
不要说得那么远,六十年代的三年大饥荒有很多人被饿死,能知道他们的感受吗?不知道。所以,我们能知道的东西非常少,只有那么一点点,我们对整个世界是处于一种大的无明的状态。我们没办法像佛陀那样遍知,所以我们要做的方法是什么?去明白所有缘起的根本——空性、觉性到底是什么,然后把这种觉性圆满起来就成佛了。生命就这一条路,没有其他的路!
我们本身要借助的一些方法,不会因为我们的狭隘就没有,我们是暇满人身的原因就在于此。十亿个世界里面多少个世界有佛法?可能少得很。不要认为我们的世界不完美,但我们有佛法,很多所谓的完美世界却没有佛法。
你问:“为什么佛陀不去那里,他不是悲悯一切众生吗?”不是他不去,他要随因缘。因缘就是业力,他的神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业力的一部分,只是他的业力与我们不同,他的业力不会坏,是根据他的愿力而来。
如果要讲业的话,西方极乐世界就是阿弥陀佛的业力(善业而已),他的业力根源是愿力,我们学的四十八愿是法藏比丘的愿力。而我们的业力来源于欲望,那欲望是不是愿力呢?也是一种愿。难道我要发财、当明星不是愿吗?当年的东汉开国皇帝刘秀,说娶妻当娶阴丽华,这也是一种愿望,他实现了,最后真的娶了阴丽华。而我们呢?要发财,没发成,这是因为过去的业力,但是也有愿力。
两种愿力相比之下,为什么我们的叫业力,而佛的叫愿力呢?因为他的愿力基于觉性,所以不会坏,永远都会实现,而我们的愿力基于欲望、无明。无明的意思就是你搞不清楚很多事情,只是看到当时的状况去努力,结果努力之后不一定实现得了。比如我们看到当时的情况,学金融一定会好,学建筑一定会牛,结果学了建筑之后,大学一毕业房地产垮了。
人也是一样,一生要努力奋斗,要如何如何,但是我们暗设了一个最无明的前提,认为一生过了就什么都没了。我们所有的设计、努力,都基于这一生要获得最大的价值,要当人生赢家,结果死了之后发现不是这样——哦豁,来不及了!这是无明的生活方式。
虽然我们的认知很狭隘,但是在十亿个世界里面有佛法,那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。所以,很多的事情的对、错、胜、败等等,就不能太多去计较了,没那么多时间,我们来不及了!
不要想去把这个世界上的稀奇事情搞清楚,以有涯之生,求无涯之道,你搞不掂的!你学那么多干嘛?不管怎么变化,学一个根本就够了,抓一个最根本的东西。多么美妙或者多么可怕,它的本质就是一个,这就是佛法要干的事情。
好,回到刚才的简介。这一段话说那个东西是无修的,但是不代表你无修,你就是要修,即使你明白了还是要修。“保任”是不是修?其实保就是修,心自己没有任何的分别造作,它是清净的本体,不用修的。但是,要让清净始终在你的相续里面现前,你就要保住它。
保任在大圆满里面叫做不舍无上,就是明了无上的东西之后,你要丢掉它。这是所有密乘戒里面最根本的戒,最高级的戒律就是它,通过它才衍生出其他的戒律。所以,密乘戒的根本是觉性、是佛的法身,它非常厉害就是这个原因。
“也无知解”,无知解的意思是什么?那个东西不是语言的对境。我们的语言和思维一定有个东西。说“有个东西”,其实就是对境,这个东西一定是你认知对面的一个东西。前五识很容易理解,那意识的对境是不是你思维一个东西的时候,你和你的思维本身形成一个对立呢?肯定是的,你可以想这个、想那个,现在想、明天想,所有想的东西可以变化,但是能想的东西似乎只有一个,所以它就是一个对立的东西。
我们的语言也一样,说一个名词出来,首先你的眼识看到这个名词,比如“般若”这个词汇,它是眼识的对境,就两个字。或者我用语言说出“般若”这两个字,你听的是耳识的对境,然后你头脑中去思考它,离开四边、无修、非知解等等,这些还是对境。
如果是非对境性的东西,那你就要放弃六根的认知方式,难点就在于此!但是我们一放弃,就睡着了或者进入禅定了。禅定是不是对境?禅定也是对境。禅定里面会把初禅五支的五种情形说出来,我们用五个名词来命名:喜、乐、寻、伺、心一境性,这些都是对境。
从初禅出来后五个对境没了,但它就是对境,因为它会变化,所以不是根本。二禅少了两支,没有寻、伺,但是有喜、乐和心一境性。三禅只有乐了,是纯乐,但还是有心一境性。如果没有心一境性,这些都没有了,它还是变化的。四禅,念头都没有了,舍念清净,但还是有心一境性,他要处在一种叫“定”的状态里面,还是心的一种对境,不是最究竟的能境。如果是能境就会一直这样,但他不会,为什么呢?如果它是能境,就能诞生一切。
比如到了四禅只有舍念清净,只有一个最单纯的平静,说明心无法有纷乱的状况。大家想得通吗?这个很难表达。此时心产生了一境性,只有一种状态,说明另外一种状态不是它,比如各种各样的念头。如果它是所有的本性,那就应该包含外面的散乱、愤怒、仇恨,那才是真正的能境。能境诞生了一切,不能只诞生舍念清净这一种状态,所以它不是究竟的能境。
我在教你们怎么分析能、所,我们平常分析的能、所都是不究竟的。真正的能、所包含一切,“一即一切”就是这个意思。“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”这句话是《华严经》里面的,在禅宗三祖的《信心铭》里面也有这一句。
回过头来说,它怎么都是对境。我们的语言知见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套上,就用了“般若”这么一个词汇。但在我们心的认知层面上,永远没办法找到一个对境叫“般若”的词,然后把它“啪”地贴上去,说这个东西叫“般若”。不管是一禅、二禅、三禅,或者到后面的空无边、识无边,其实都是语言知见可以贴上去的,而“般若”就是贴不上去,挺麻烦的!
那倒回头来贴能境,什么是能境呢?当你去观察能境,能境就变成所境。不断不断地去观察它,就变成什么?狗咬尾巴!这个我在2011年就开始跟大家讲了。因为没办法有知见去套上它,其实“无知见”是这个意思,所以我们在寻找它的时候不需要知见。
但不是说我们读书不要知见,如果前面去排开错误的见地、方法时不要知见,那不是傻啊!很多人去寻找、体受本体的时候,把非知见、非文句、无修这些拿来推广到我们平常次第的学习中。所以出现了很多傻逼,狂禅就是这么来的。在背诵句子的时候,无依无傍、捞摸不到、棒喝,这些都是知见性的东西,但是他说自己没知见,这在禅宗里面叫“贼喊捉贼”。
“贼喊捉贼”这句话本来是嘲讽意识的,什么叫“贼喊捉贼”?比如说非意识、不能有意识,其实就是意识。就像有人去敲门喊:“起来、起来,起来开门!”里面的人说:“我睡着了,不能起来开门!”这跟他说“睡着了”是一样的意思。
所以,我们要搞清楚什么叫无修、无知见、无文字般若。那个时候就是无文字般若,文字有什么用啊?真正的般若是非文字的,但我们去寻找般若,没有文字是不行的,所以佛经一个字都不能改。
“要将从前知解,尽情脱去,一点知见都用不着”,这也是在说找本体的时候,大家一定要搞清楚。很多时候不搞清楚就说:“哎呀,禅宗不需要知见!”禅宗说不要文字、不立文字,而禅宗大德们留下的开示、诗、偈子,各种各样的说法,比如《五灯会元》、《景德传灯录》这些堆积起来,比三藏十二部还多。
“要将文言字句,全都去除”,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你去明了法性的时候,是非文字的、非思维的、非取舍的。在接受大圆满窍诀,上师在指引你时,你听他的话,你的心也随着他的窍诀。窍诀表现出来一定是音频、字句、概念,你听到这些概念,心里会有轻微的取舍,只是取舍的目的让你走到不取舍而自明。如果轻而易举就排开知见、文字,其实就是排开窍诀——你毁佛!
我们要搞清楚这些,在说本体的时候,是无修、无知解、无文字般若,“要将从前知解,尽情脱去,一点知见都用不着”,但平常的次第修行不是如此。即使在我们真正证悟、领悟了本体之后,也不排斥这些的,为什么?文言、字句不是法性啊?这个世界上哪里找得到任何一个东西能够离开法性?如果找到了,佛法就错了。
“我大圆满瑜伽士,彻证诸法皆觉性”,知见就不是了?文字般若就不是了?真正的大圆满修行里面随便什么都可以,当然要悟得很透的那种。不然头脑一去思考知见,他又离开觉性了,这是修的程度不是很深的人。所以要记住这些说法。
这篇文章是从百度百科上面摘引下来的,这些说法我们要认真看。如果不懂的话,你会觉得好像很正确,但如果用错了地方,那就栽了!
“所读之般若,又岂有文言字句,寄于齿颊之端耶?”(同上)这却是与紫柏真可有些差异的。
憨山大师曾写过《示灵州镜上人》,信上他说过这么一句话。我们现在读佛经里面说的“般若”,它的实质“又岂有文言字句,寄于齿颊之端耶?”表面文字之意是说般若并不是一个东西,寄于齿颊之端,在你的牙齿和面颊上面。实际是说我们所读到的般若不是文言字句,也不是一个表象,也不是语言的声频。
如前所说,真正的般若就是本体,本体的时候不是文言字句,也不是表面的现象,这种说法“却是与紫柏真可有些差异的”。紫柏真可就是紫柏尊者,紫柏尊者和憨山大师在这里的说法好像有点差异。
为什么呢?紫柏尊者讲究渐修,既要打坐,也讲究文字。其实意思都是一样的,只是着重点上略有不同。就像藏传佛教的自续和应成虽然吵架、打闹,说你的知见不完美、他的知见不完美,实际上是着重点不一样。自续着重渐修的过程,应成一上去就是根本的东西。
我们学过《中观总义》里面说的,应成抉择的是什么?抉择的是法性定里面那个东西,自续抉择的是单空。但是,真正的自续和应成的抉择还是一样的,只是它的着重点是单空,所以,有时候我们会说自续和应成的抉择。抉择的意思是什么?选择的修行重点是普通人按照次第一步一步地走上去。
禅宗特别是临济宗,会很少提到这些,他认为持戒、打坐这些都属于闲家具,不要去找他,要去找其他人。比如李翱问:“如何是戒、定、慧?”药山禅师说:“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。”意思是说持戒、禅修、学习经教都是闲家具(即没用的家具),你到隔壁店铺去找,他只以本分事接人。
“这却是与紫柏真可有些差异的”,紫柏真可也就是紫柏尊者,上堂课讲过他在监狱里面自己打坐圆寂了,他是明代的四个佛教大佬之一。这里讲与他有点差别,但并不是说憨山大师只是临济应成那种直戳人心,直接拿根本的那种。其实憨山大师在知见上强调临济的单刀直入、直指人心,同时他也讲究次第,他是一位很全面的成就者。
但是,末法时代,“吾人积劫习染坚固,我爱根深难拔。”(《答郑琨岩中丞》,同上卷一)
“吾人积劫习染坚固”,就是习气很重。四百多年前,憨山大师就在说大家的习气很重,那四百年之后呢?习气更重。
习气是怎么来的?虽然和我们前世有关系,但也和当时的时代有很大的关系。如果和清朝或明朝相比,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特点是什么?生产力、信息发达了,信息堆积在我们心里就会形成习气。
不管什么信息,除非是佛教信息,或者去除习气的一些信息。大部分的信息都不会去除我们的习气,都是增加我们的习气。比如看见好看的就喜欢,突然另外的机遇起来又喜欢另一个了。或者今天粉这个明星,突然出来一个更喜欢的又粉其他的。毫无意义地点燃我们欲望和习气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四百年前憨山大师都在说,他们的人积劫习染坚固,我爱根深难拔,现在的人更是如此。
所以不可能像祖师那样的直指,学人不能顿悟,而有参禅提话头之说,但祖师们并未有公案话头之类。
什么意思呢?我们现在的人“积劫习染坚固,我爱根深难拔”,不能像当时的祖师那样直指人心,马上就能顿悟。不能顿悟那怎么办呢?要参话头,叫“参禅提话头”。
参话头、参公案,这是后面的学人没办法顿悟使用的方法,包括后来举行的打禅七。以前是把参话头这些人拿来克期取证,在一段时间之内拼命地参那个话头。当然,我们现在连参话头都不是了,只是集中起来禅修,根本就像流传的禅宗去打禅七、参公案。
我们只是用了“禅七”这个概念,内涵早就变了,从某种程度上,反而有点像南传说的十日禅七,我们只不过把它变成七天,南传很多是十天。当然也不见得是十天,有的是十五天、三十天,就是集中在一段时间进行修行而已。
“但祖师们并未有公案话头之类”,最早的祖师没有公案和话头,只是一句话就说了。我们去看很早之前的六祖,或者六祖对下面的南岳怀让,他直接指示的一些人根本就没有参话头之说,这是到后期才有的。
参话头、参公案、打禅七最厉害是从哪里开始的?大慧宗杲。下面看六祖和南岳怀让(他很厉害,马祖都是他的弟子)的对话,南岳怀让是如何一下就证悟的。
此公案对话:
遂前往河南,参谒慧安禅师,不久即到广东拜谒六祖。六祖问:“什处来?”
问你从哪里来的?
怀让禅师道:“嵩山来。”
嵩山是指河南。
六祖说:“么物恁么来?”
六祖用广东话说的,指你这个东西是用什么让你来的?这个一听就是参禅宗。我们说心让我们自己来的,那心是什么?所以,不能说是心让你来的,你不能用一个概念来代替你的证悟,用概念就要揍你。但是,你要用其他的方式间接表达你证悟的这个东西,这就是斗机锋。
怀让禅师茫然无对。于是怀让禅师决定留在六祖座下参学,约八年之久。
一参参了八年,一个抗战过去了。怀让是马祖的师爷。
曾向六祖说:“有个会处。”
懂了一点东西,叫“有个会处”。
六祖问:“是什么东西,什么样?”怀让说:“说似一物即不中。”
一听就是河南(嵩山)来的。意思是什么呢?如果是指一个东西就不对,即我们说的没有知见、没有拿标签去贴一个东西的意思,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庸俗、繁琐、噼里啪啦地表达。“说似一物即不中”,其实就是没有对境的意思——无境之智,是语言、思维没办法去靠近的一个东西。
作用是没办法直接去表达本体的,虽然我们经常会以用显体,禅宗证悟以后会说“郁郁黄花皆是般若”,用一种作用来表示本体。但这是证悟以后的作略,证悟之后才能这么去做。对于没有证悟的人,也假装牛皮哄哄地:“哎,这个都是!”——那我揍你看看是不是?这是所谓的口头禅、狂禅,或者叫傻逼禅、装逼禅。
六祖又问:“要修证吗?”
他说这个东西要修吗?
怀让说:“修证即不无,污染即不得。”
我感觉讲的流程有错,后面AI师兄打出来的才是对的。
说似一物即不中
祖问:“什么处来?” 曰:“嵩山来。” 祖曰:“什么物恁么来?” 师无语。遂经八载,忽然有省。乃白祖曰:“某甲有个会处。” 祖曰:“作么生?” 师曰:“说似一物即不中。”
“某甲有个会处”,指懂了一点东西。大家可以想一下这是戏剧性的,当时一定是河南人说的“说似一物即不中”。
他们的头上不会是光光的,因为那时候的剃头业不发达,虽然出家人的头发都剃了,但是一般剃得像我们这种短头发。不要想着都是光头,光头要天天剃,那时候没有理发店,托尼哥哥也很少。所以出家人一般都有点头发,穿着破破烂烂的。
千万不要以为他们穿得像电影上那些出家人一样,很有可能穿的是破麻布,因为那时的生产力极其不发达。不可能像我们现在用机器织布,绝对是粗麻。如果一个禅师穿上了绸缎衣服,一定是皇帝赐予或者官府供养的。普通僧人穿的是粗麻布,破破烂烂,上面有很多疤块。
现在人看到会说:“哎呀,这么穷怎么证悟啊?”就是那些人能证悟,那些穿机织衣服的人,反而可能性不大。
六祖问他是什么?他说:“说似一物即不中。”如果是一个东西就不对了,河南话“即不中”。
祖曰:还假修证否?
这个东西还需要修证吗?其实是在问他。如果一个人真的发现了自己的心,那个心是没法修的,你只是看着它就行了。看着它,连你自己也看没了。那个东西怎么可能去修呢?没法修的!你生下来之后,你的心修过吗?你只是在污染它。你生下来就和你妈吵闹,长大了又去读书,都是在污染它。你要吃好的,不吃坏的,但是它从来没变过。
师曰:“修证即不无,污染即不得。”
他回答:“还假修证吗?”它本身无修,如果你要去找它,这种修证是要的。
“修证即不无,污染即不得”,可以从正反两方面来理解。首先是说本体,修证是不用修的,“污染即不得”。此过程中间可以有修证,但是你污染不了它,这是正的解释。反过来说,“修证即不无”,这个东西虽然可以修证,但是你污染不到它。所以,“污染即不得”也可以这么来理解,就是你没办法污染它。但是也可以说你能够污染它,可从正反两方面来理解,想得通吗?
我再说一遍:“修证即不无,污染即不得”,可以理解为这个东西是要修证的。“修证即不无”,你不修证怎么露出来呢?但是“污染即不得”,你不能去污染它,污染了就显不出来。这是朝着正常的次序去说的(正方向的说法),反过来,也可以反方向去说修证即不无和污染即不得。
怎么说呢?第一种说法是可以修证的,但是污染不了。第二种说法可以这么去理解,这个东西是不用修证的,“污染即不得”,你也没办法污染,这不是渐次的,而是本体性的说法。这两种说法能理解了吧?
祖曰:“祇此不污染,诸佛之所护念。汝既如是,吾亦如是。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,踏杀天下人。
什么意思呢?“不污染”就是诸佛所护念的东西,也就是你要修证的东西,你是这样子,我也是这样子。西天有一位禅宗的祖师叫般若多罗,“谶汝足下出一马驹”,曾经预言说你的传承下面会有一位大才,姓马的,这里叫马驹。“踏杀天下人”,会救度很多人。禅宗说话很夸张,“踏杀天下人”好像一个魔鬼似的,实际上是救度了很多人,指就是马祖道一。
应在汝心,不须速说。
到时候你自己会知道的,现在不用那么急着说出来。
师执侍左右一十五年。
这事之后,他又在六祖身边修了十五年。大家不要认为证悟之后马上就完了,没那回事!证悟之后只是明白了它是什么,然后开始去修行,要去扩展它、清晰它、圆满它,中间会出很多神通。大圆满就是六根自解脱之后,觉性扩展的一个过程。
证悟的人一定会有一些特征,但那种追索之心就没有了,因为已经很懂了,知道是什么了,心真的是安了。“狂心当下歇”,不是什么都不想了,而是心里确定就这么一条路了。这种确定不是意识性的确定,而是境界性的确定、智慧性的确定。
境界性的确定,就是他不去想这些东西,因为心安了。智慧性的确定,就是他执持这个东西、明白这个东西之后,所有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的对境来了之后,全部会融入它。这里说他这样搞了多长时间呢?“执侍左右一十五年”。
然后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。
他去了五岳里的南岳衡山。(后来被搞成了金庸武侠小说《笑傲江湖》中的人物,五岳派里面的莫大先生,人称“潇湘夜雨”。)当时南岳怀让和六祖这么简单说几句就开悟了,还有好多禅师也是如此。唐代那些开悟的祖师都是说几句就完了,但后面真的不行了。
我现在反过头去读禅宗传下来的《五灯会元》,还有其他学者们对它的一些梳理,读完之后,发现后面的人就是想法多。唐朝那时候的人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,因为想法多了之后,人的心会很乱。要有个东西把力量集中起来,去参透这个东西,所以用了参话头、参公案这样的方式。但是,当时祖师们确实没有公案、话头,就是直指人心,说几句就完了。
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,比如我们经常说的南泉禅师的开悟,那种大祖师绝对是几句话就完了。
南泉普愿禅师于马祖晚年,参谒马祖大师,得鱼忘筌,顿然开悟,证得游戏三昧,通达无碍,任运自如。
这是一段话,看下它的公案是怎么来的?
有一天,师提着饭桶为僧众盛粥,马祖大师问︰“这桶里是什么?”师说:“这老汉,合取口,说些什么话呢?”马祖大师便不再言语。从此,同参之流,无敢征诘。
这是他已经开悟了以后的故事,但也可以讲一下,开悟前的描述可能搜不到了。南泉怎么开悟的,他和马祖的对话好像没有了,这里AI搜出来的就是他已经开悟之后的故事。我们来看这个故事是怎么说的:
一天夜里,师(马祖)与西堂智藏禅师、百丈怀海禅师随侍马祖大师一同赏月,马祖大师问:“正恁么时如何?”
月亮在天上,非常清晰的时候是怎么样的?话义就是当我们觉性非常清晰的时候,此时我们的心是怎么样的?
西堂智藏禅师说:“正好供养。”百丈怀海禅师回答:“正好修行。”
这种心就是最好的供养心,西堂禅师说正好供养。百丈禅师回答正好修行,觉性现前,安住在里面正好修行。
唯有普愿禅师一句话也没说,拂袖而去。
这个牛啊,这是悟透了的人的体现。为什么?这个东西没什么好说的。我退回去也是,坐在这里修行也是,供养也是,那我干嘛要说这些?本来如是,连修都不用修,当下是佛,这是最高的一种见地。
马祖大师说:“经入藏,禅归海,唯有普愿,独超物外。”
西堂智藏禅师在经论里面来说这个层面,修行就归百丈怀海大师。“唯有普愿”,不用在显现这个层面来表示了,不用修行以及世间这些表现的层面,“独超物外”,直接呈现出觉性。
你们不要模仿,拂袖而去是要堕地狱的!别人拂袖而去是不来不去,你拂袖而去直通地狱(众笑)!禅宗公案不是戏剧,表演性人格别在上面玩,这样会玩死你。请记住,这些事非常的真实,直心是道场指的就是这个。
马祖大师与弟子师资相契,因此说,经入智藏禅师、禅归怀海禅师,与独超物外的普愿禅师,各自演绎了文字般若、观照般若与实相般若。
这是作者的总结。“经入藏”,经就是文字,也就是正好供养,处在崇敬的层面里,叫文字般若。“禅归海”,处在观照层面上,正好修行,觉性出来,我看着它或者它看着我,或者它和我一体,其实都是修行。但真正透了无我、无他、无觉性,拂袖而去,这是实相,实相没办法说,不用说,也不需要说,这是南泉。
他们几个是慧家里面的表演,如果我们去表演,那就成了表演及戏论,不能这样子。不管怎么样,这是一个故事,其实我是想找南泉如何开悟的因缘,搜不到就算了,不再讲了,不然就变成讲禅宗的公案。反正那时候的祖师都是几句话,沩山、仰山都是两三句话就开悟了。
我曾说的临济祖师跑到黄檗那里去问,被连打几下,最后跑到大愚禅师那里去说他挨了几下还没搞懂,大愚禅师说:“黄檗为什么对你老婆心切?”这么几句话他一下就悟了。因为那些人已经走到门口,问题已经很清晰地出来了,但还搞不懂问题的答案。
我说这句话的意思,是觉知里面到底什么是觉知,肯定是这个,“这个”到底是什么,他搞不清楚。“肯定是这个”,问题已经清晰了。但我们现在是连问题都不清晰,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,而他们知道。那些人凝结的疑情出来了,身心会浸在里面,被疑情裹住,会去求彻底地明了。走到这种程度的人,往往会到处去问禅师和懂了的人。而那些人不是打就是骂,因为那个东西没法说。但是弄一下就开了,开了之后就明白了,才敢拂袖而去。
大愚打临济的时候,临济直接拿住他的棒,说:“今天不能打我,因为我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而且还打了大愚禅师三下,因为他懂了那个东西是什么了。让我打你的那个东西已经明白了,你打我的我也明白了,到底是什么在让你打我,到底是什么让我感知到你打我。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心,他清楚了心到底是什么。
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心是什么,只知道概念、情绪和状态,但心的本质是什么,这个问题都还没出来,在我们的参学里面,疑情还没现出来。这些人不是这样的,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非常清晰了,只是问题的答案还不知道。
比如我们单空修到很周遍,也很透彻,但是单空把空去掉之后是什么,我们还不清楚。那么在一定程度上,这种渐修的法门走到了和那些祖师差不多。但是,我们现在连单空都修不好、都不周遍,产生了一些境界和见地就误认为已经如何了,那真的叫好笑!不管怎么样,虽然好笑,但还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。
如果拿这些东西胡扯胡骗,真的要下地狱!有没有人拿着这些东西胡扯胡骗呢?太多了!不是说你去和别人讲这些不对,你可以讲,但是你要真正地清楚这个东西,你对自己的内心要真的明白。如果你不清楚去糊弄别人,或者你自欺——糊弄别人,你肯定要下地狱!自欺,你肯定解脱不了!所以,你一定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。
德清并不反对参话头,他只是指出参话头不是在公案话头、文字语句上下功夫,要的是参究自己,而禅界学人,却“不知向根底究,只管在话头上求,求来求去,忽然想出一段光景,就说悟了……如此参禅,岂不瞎却天下后世人眼睛?”(《示参禅切要》,同上卷六)
德清(憨山大师)也不反对参话头,如果直指人心不明白,总要给人家一条路,所以,参话头、参公案这些是可以的。但是,他反对在公案的话头上、文字上下功夫,即“文字语句上下功夫”。只是在公案上读来读去以及思考,认为这个是参,其实不是的,要的是参究自己。
我去看此人在百度百科上写的文字,发现他也是个二百五。“参究自己”,什么叫“自己”啊?应该是“参究自己的心”,少了两个字。自己没什么好参究的,自己是个王八蛋就行了,无非是个聚合物。
还有,你自己的主宰者是什么?不是意识,意识也是聚合的。意识相当于AI,它是被驱动的。意识本身不是驱动者,但意识会分辨,搞出数学,最后发展到顶端就是AI,所以它不是驱动者。
我们说的念佛是谁?拖死尸的是谁?不是意识,意识只是个工具,它和AI是一样的。所以,不是要参究自己,而是参究真正的、究竟的世界的驱动者——心的本质是什么。
“禅界学人,却不知向根底究”,即不去找这些最根本的东西,只管在话头、语句上求来求去。然后“想出一段光景”,把这些文句用来思考,有时候去体会一下,体会到什么东西就说自己悟了。我们学单空的人把把皆是(一大把),有时候哭笑不得!
无论参禅也好、学单空也好,他说参禅的人是“瞎却天下后世人眼睛”,我们修单空的就不是瞎别人的眼睛,而是瞎自己的慧命、杀了自己的慧命,大家不能这样子。就算有点状态,舒服、愉悦、清晰,统统不管,一定要透。透了的特征有很多,如果我们用修证这些细节来讲,就不会讲很多。
如果没有师徒之间那种细节的讨究,你就拿两样东西来判断,即我们经常讲的菩提心会不会自然出来,而不是概念和功利心要求自己发菩提心。
我们现在发菩提心是概念和功利心的,首先要学概念,然后用功利心去发菩提心,这样才有搞头——“一发菩提心,可以积资净障,全天下的人饿死,我还吃饱了”,从某种程度上来讲,这种想法是自私。
你初初发心可以有这样的想法,但真的悟了不是这样的,因为菩提心来源于同体大悲。菩提心的概念叫同体大悲。首先,他会发现真正的“我”(大我)不是肉体的我,或者所谓主宰性的人我,而是觉性。觉性是不会畏惧的,没有孤独、没有畏惧,没有生、没有死,所以无求于人、无欲则刚。其次,他会发现其他的生命也是如此,所以那种悲心不加功利性的思考自然就来了,而且不择对境。
我们的悲心,有时候是要对着亲人或者好人。悲心要拔苦,我们对亲人、好人当然会拔苦,但对坏人就讨厌他,恨不得弄死他。而一个证悟的人的悲心不是如此,他不择对境,对好人和坏人都有悲心,都希望他解脱,对所有生命都是如此,范围不止于自己的亲人朋友,不加思考就会如此。如果你处在那种觉性里面,自然就会产生。
还有,对佛法、觉性的表征,比如对上师、佛经、佛像极端地恭敬,这是证悟的人自然表现出来的特征,因为他知道意义所在。他不会像我们这样对着佛经会功利性地思考——哇,经书上说的供经书会得到什么好的福报,他不会想这些。
证悟了会有一体性觉知,他与任何物、任何有情、任何现象有一体性的觉知,会产生这样的思想。所以他一定会有菩提心,一定会视师如佛。
如果这两点都达不到,根本不用再去说那些细节——阿赖耶识和法性的区分在哪里、意识跟明智的区分在哪里等等这些,根本用不着讨论。你去发现自己是不是这样?是不是还是功利性思考?功利性思考的根源在于人我,如果我们的参修达到一定状况,自己真的有所悟,就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激发?如果不能激发,说明可能因为看到了一些好处,然后自欺,才开始要求自己这样子。当然,要求自己这样也没错,是修行必经的一个过程,但是不能把它当成证悟,这样非常愚痴!
德清强调参禅要下疑情,有怀疑精神,他非常推崇“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,不疑不悟”这一原则,疑情破处便是悟。
他说憨山大师“强调参禅要下疑情,有怀疑精神”,其实疑情不仅仅是怀疑精神,从此文章我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证悟者,证悟者不会这么写的。
疑情不是简单的怀疑精神,是他对那个问题已经清楚了,内心绝对不会再去怀疑佛法、祖师,根本不会怀疑这些。他只是对问题的本质还没有清晰,那种疑是合理质疑。在相信那个问题的大前提之下,再对那个问题的不清楚,才叫做疑,不能轻而易举地就说自己清楚了的意思。不是一上去就怀疑佛法如何如何,他已经没有这些问题了,也没有时间去搞这些。
那些证悟以后的人,对觉性已经了解清楚了,他们会回过头去看佛教里面的传说、故事,或者神乎其神的事是不是真的,对这些反而会怀疑。一个开悟的人真的会怀疑,因为他再也不相信这些传说了。有可能是传说,但是他绝对不会去怀疑觉性,怀疑那个就是佛,怀疑佛教的那些理论。
我们现在的人为什么会上当,因为喜欢去听各种各样的神通故事或者感人的故事,人家说感动中国,那帮人就感动佛教徒。“哇,好慈悲哦,好灵哦,他有神通……”,听到这些就去了,这就是软弱和安全感导致的结果。这些人是所谓的不怀疑,其实根本都谈不上怀疑,所以你会上当。
他利用你心里的软弱,需要安全感,他给你这些东西,你就去了,你不上当谁上当啊?你不要认为读了书就不会上当,同样上当的。很多人去传说得牛皮的不得了的大寺庙里面,结果还是上了当,这种情况也很多。
所以怀疑的不是这些,真正的怀疑是他已经在大体上不怀疑了。大体上不怀疑的原因是什么呢?是因为真正地去阅读,比如五部大论等等,然后让自己开始知道佛法在讲什么,这是没办法怀疑的。
为什么宗喀巴大师后期出来之后,格鲁派会成为整个藏传佛教的主导力量?虽然我们是学宁玛派的,但是要承认格鲁派在整个西藏占了百分之九十五,原因是什么?因为格鲁派也好、萨迦派也好、噶举派也好,到了宗喀巴大师快要出来那个阶段已经很混乱了,有的大德就直接安住觉性,很多僧人不守戒律,当时也有这些混乱的现象。
所以宗喀巴大师一出来,首先要求守戒律,其次要求次第修行,三主要道就是一种次第。这么一弄,假的都很难生存,一上来就这样神通、那样安住,或者坐在那里装逼,指头一竖这些东西都没有了。
我们现在要像当年宗喀巴大师的格鲁派一样,不能去听这些神乎其神的传说和感人的故事。你可以感动,也不能去否定这些神通传说,万一人家真的有呢?但是你要考虑这些神通传说是真的吗?那些传说和感人的故事于你何用?唯一稍稍能够得到一点确定性的是什么?你教我五部大论,我在文字般若上至少可以学到一些。
其实文字般若给了你怀疑的基础,你才知道该去怀疑什么,给了你鉴别的功能,否则你就只能听故事。然后你再去修行——观照般若。但修观照般若时一定会遇到问题,你再去问他,如果他能帮你解决,说明他修行过。最后才是实相般若。当观照般若走到一定的程度,大部分人是骗不了你的。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出离心、菩提心,你会去骗别人的。
我们要走的正常路就是这样的。如果不想上当受骗,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。即使你遇到一位真的上师,他是真的修证者,也不见得适合你,所以这东西真的是一个玄学。
这里说的怀疑精神,不是粗大的怀疑,不是人文主义说的怀疑精神。人文主义的怀疑精神就是现在大学里教的什么都要怀疑、什么都不信,佛教根本没有这些。对普通渐修的人来说,前期读的五部大论很多东西已经都通了。
或者对根器好的不是渐修的那些人,一上去就不怀疑,但是他会生起对根本问题的答案。对答案要出来不出来的时候,就像狗舔热油铛,鸡肋是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,他是食之有味,但吃不到,他知道这个东西一解决就全部解决完,但是他又解决不了,这个才叫“疑情”。
疑情与我们普通的怀疑不同,不是普通的怀疑精神。我们说的“小疑小悟、大疑大悟、不疑不悟”指的是什么?指的就是这个问题。小问题搞清楚了就小悟,大问题搞清楚了就大悟。完全不怀疑就信了,你就是个信徒。但是信徒不代表你悟了,只是说你以后有可能会悟,所以他说“疑情破处便是悟”。
参禅又要有大勇猛力,大精进力,大忍辱力,决不能思前算后,决不能怯弱。
参禅的人就是这样,修单空的人也一样,要有大勇猛、大精进、大忍辱。但我们这些人是什么啊?根本谈不上大勇猛、大精进。忍辱?稍稍得罪一点就不行了,整天在你不好、我不好,搞斗争,就是没有忍辱。
有两样不能忍辱:第一个不能内忍辱,忍不住孤独、烦躁,需要交往,总是想找外面的人交往;第二个不能外忍辱,就是出去遇到不顺,别人一个眼神不好就不干了,一点亏都不能吃,绝对不能让人瞧不起。
你想想看,别人瞧不起你是什么东西在让你难受?难道是菩提心在让你难受啊?不是,是我执、傲慢,或者是以前强行建立的心理状态在让你难受。在这个状态里面大家都恭敬你,突然大家不恭敬你就接受不了,如果大家一直都不恭敬,那还没所谓。所以,如果没有这样的力量,你是没办法参修的。
还有“决不能思前算后”。为什么会思前算后呢?怕吃亏或者想得到什么利益。出发点是什么?也就是造成这种思前算后的根本动力是什么?执著,而且很多都是小人心的执著。这种人的心思力量集中在保护这么一个宵小的人我执上,这样怎么证悟啊?恰好要拿掉这个才叫证悟,这样是背道而驰的,所以也不行。
通过修行拿掉人我执是很痛苦的事。世间人的快乐、幸福就是满足人我,人我的需求得到满足叫做人生赢家。而且满足的东西往往是由社会原则、习俗等来规定,比如这个时代要穿这样的衣服,穿到了一走出去满街的回头率之高,这样就很开心,满足了你的虚荣心。
我们那个时代的女性长得膀大腰圆,腰身壮、胆气豪,腰粗得比肩膀还宽,会觉得不错。当时的女性胖到你们无法理解,而且还以胖为美,为什么?因为那个年代有钱才能吃得胖,家境好才能吃得胖,所以出来一看,这是值得人羡慕的。
现在不是了,现在的标准是A4腰,还要把手从后背穿过去摸到肚脐眼。有没有这种?我怎么使劲都不行,哈哈!如果做到了,在街上走就很牛皮。这些全部是围绕着人我、欲望以及安全感的满足。
小视频上说:“老了以后什么都不要看,要看自己口袋里有几个钱,那就是你活得自在的底气!”网上经常发这些的原因是什么?因为人我需要这些。但你要去拔除它,这是反向而行的,所以佛教难以推广和修证的原因就在于此。
因此不能怯懦,是大丈夫事。“舍弃今生”这句话好说,真正落到实处却很难,它不是一句干瘪瘪的口号,在修行的过程中,什么辱都得忍,与愿望相冲击的事情也要接受,不容易是在这些方面。这一大段就是憨山大师说的修心。
请记住,这是百度上一篇简略的文章,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,一看就知道作者不是什么真正的修行人。但是没有关系,文字上大体还是可以的。
2、融净。
什么叫做融净呢?憨山大师的修行除了参禅以外,还提倡修净土。融净,意为融入了净土修行的思想和方法。
德清的净土思想,是自心净土,
憨山大师提倡念佛修净土,但他说的净土是自心净土。按这种说法貌似其他人说的不是自心净土,其实不然,我们的净土都是自心净土,只是看自心净土中的“自心”怎么解释。
比如憨山大师说的自心净土,是我的心清净之后,与阿弥陀佛的愿力结合起来就成了净土。即使是阿弥陀佛展现开来,我在净土里面出生,那也是我的心的展开。虽然是依据阿弥陀佛的愿力,但是也叫自心净土。
其实我们都是如此,只是憨山大师强调主要修自心,因为他有禅宗的修行思想。而有些净土强调主要念佛,将心力集中在祈祷阿弥陀佛上,祈祷的愿力集中在去净土的力量上,并不一定强调让自心清净。这是两种思想,大家要搞清楚,憨山大师讲主要是去清净自心。
他说:“今所念之佛,即自性弥陀,所求净土,即唯心极乐。诸人苟能念念不忘,心心弥陀出现,步步极乐家邦,又何以远企于十万亿国之外,别有净土可归耶?”(《示优婆塞结念佛社》,同上卷二)
这就是在强调自心净土。这段话是写在《示优婆塞结念佛社》上的。优婆塞是指女居士,她们凑在一起念佛,成立了一个念佛社,憨山大师写了一封信给她们,在里面就有这么一句话。他说今天你们所念的佛,念的“南无阿弥陀佛”其实就是你的本心,叫自性弥陀。所求的净土,就是你的心达到清净时呈现出来的一种状态,虽然你去了之后结合了阿弥陀佛的愿力,但还是你心的显发,所以是“唯心极乐”。
“诸人苟能念念不忘,心心弥陀出现,步步极乐家邦”,如果你们能天天念佛,只想这些正确的知见、阿弥陀佛的净土和佛号,那么每一个弥陀的出现,每一步都处于极乐净土。也就是说,你当下就能做到。“心心弥陀出现”,你只要念念不忘,都处于念佛的状态里面,这时弥陀就出现了。在念佛的时候,你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已经是极乐净土了,不必追求十万亿国土之外的其他净土,所以他说“又何以远企于十万亿国之外 。”
然后“别有净土可归耶”,你不用去求净土说的十万亿国土。但是真正的纯净土,慧远大师之后,特别是昙鸾大师,为什么不是亲鸾大师呢?亲鸾大师是日本的净土宗,日本的净土宗是有问题的。昙鸾大师提倡的净土,与德清憨山大师说的自心净土有差别。憨山大师认为我们的心展现出来的就是极乐净土,我们念的阿弥陀佛就是我们的心,通过念佛可以让我们的心清净,他的着力点在此。
从昙鸾大师之后,后面很多的净土大师认为要让我们的心完全清净是有困难的,那要怎么办呢?我们要念佛去十万亿国土之外的极乐净土,所以要信有这么一个极乐世界,我们发愿要去。为了让我们的愿力真诚,让我们的信心变得强大,那就要念佛,这是净土宗持名念佛的宗旨。他与憨山大师提倡的有区别,当然憨山大师也不反对你往那里去。但你要清楚这个含义,哪怕你说十万亿国土之外的极乐净土,其实也是你的心。
我想问:我们提倡的净土的修法是哪一种?大家可能连想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。俗话说大人不选择,我们是小人也不选择,我们是小人、大人的都要。其实我们是两种都在提倡,修大圆满的时候就是自心净土、自性弥陀,但是也不反对大家向往十万亿国土之外的极乐净土,那也是成立的。
我想问大家两者是否矛盾呢?根本不矛盾,十万亿国土之外的极乐净土就是你的心。别说十万亿,十万亿的十万亿次方以外的国土也是你的心,只是你没有现量看到,但是不见得你的心不能呈现这些地方。
你能在中国现量看到美国是什么样的情况吗?看不到难道美国就不存在吗?对你来说是不存在的,但并不代表没有,你搭个飞机、签完证一来,它就出现了。美国对你来说,那不是十万亿国土之外,而是一万千米之外的地方。
你是否向往到这里来?偶尔还是要向往一下,否则排队的人怎么会那么多。这是不是你的心呢?也是你的心,所以两者根本不矛盾。大家有时候会故意认为两者是矛盾的,但其实并不矛盾。
这就是与净土宗所讲的西方净土有所区别,实际上以禅的思想加入并改造净土宗,
其实没有改造,只是加入了净土宗。不能说改造净土宗,这种说法是不对的,那些学者们喜欢说什么都改造。大师们不会去改造一个宗,而是拿这些东西来用,只要能够让你解脱,不管什么宗,只要合乎四法印佛教的思想,都可以用,他们不会去改造净土宗的。
到了后来西藏有一个“利美运动”,其宗旨是各个宗派的思想都承认,而且都能够延续下去,都要保持自己的特色。但我们要知道每一个宗派的思想根本上都是一样的,这就是“利美运动”的宗旨。
其实,中国佛教的真正大师们从来不会去改造这些,他们没有这么傻,改造这些干嘛呀?佛法如药,对那群众生、那种病症有用,你去改它干嘛呀?就去用嘛!当来了另外一种病人,就稍稍加点其他的东西,也不是要改造那种宗。所以,很多时候是学者说要改造,其实不是的。
如果从禅净合一的角度分析,是以禅为主而融入净土,这与袾宏所讲的西方净土有些区别,但在实际操作上,则又是讲他利的。
袾宏就是莲池大师,他也是推广净土的,叫莲池祩宏。学者认为如果我们从禅和净土合一的角度来讲,憨山大师是以禅为主而融入净土,和莲池大师所讲的西方净土有些差别,但实际操作就是念佛。他利的“利”要变成“力”字,即“他力”,因为我们念佛借助的是他力。
虽然憨山大师提倡的净土是自心净土,但在操作中间要讲念佛叫他力?——不是的,一听就知道这是学者写的。自力和他力,如果我们念佛,阿弥陀佛是他力,憨山大师前面说过也是自心,所以我们念阿弥陀佛也是自力。
这里的说法不准确,我不知道是哪个学者写的。大家在读学者的一些东西千万要小心,他们都是以人类的思维分析、概念来研究,但非修行人的思维、概念往往是矛盾的。当然,他说的现象是有的,但是现象背后的内涵是什么会分析错。
好,下面是讲修行,讲憨山大师在修行上有哪些是值得说的。
3、修行:
净土法门的具体修行方法,德清弘传的是念佛,他在雷州时,就向不能进修自度的人传授念佛三昧,专念阿弥陀佛名号,或念三五千声,或念一万声,早晚如此。
憨山大师早就开始提倡念佛了。念佛三昧就是通过念佛来产生定,或者通过念佛产生相应殊胜的状况。
德清又从话头禅的角度,把参禅和念佛结合起来,参话头只要参这个念佛,
应该是“只要参这个念佛是谁”,参话头只要参这个念佛的到底是什么,念佛的同时要内观是什么东西在念。肯定不是舌头,也不是思想,那到底是什么?真正发出念佛最根本的原始驱动力是什么?念佛是谁?参话头就是参念佛是谁。
“只是心心不忘佛号,即此便是话头。”(《答德王问》,同上卷十)
这种方法和真正追究念佛是谁那种内观又不同,他通过不停地念佛,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念佛上,他认为这就是话头,集中念佛之后会化。慢慢地,你能体会到能念的佛和所念的力量开始消失,好像化掉一样,最后心再也没办法区分能念和所念是什么,此时觉性会呈现出来,他用的是这种方法。我现在说得很粗大,当然中间还有很多很多的细节,但大体方向就是这样。“只是心心不忘佛号,即此便是话头”,这句话是在《答德王问》里面出来的。
就是单提一声阿弥陀佛作为话头,下个疑情,审问这念佛的是谁,再提再审,审之又审,看看这念佛的究竟是谁,这样一切杂念当下顿断,不容再起。
先念,化掉之后再去看到底这个是什么?这是他用的方法。如前所说,目标要找清楚念佛是谁,那要怎么去找呢?你总是去想是没有用的,你要天天不停地念,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念佛上,慢慢再产生定,定之后产生很多境界,然后再去追究产生念佛和境界的定的根本是什么。要“审之又审”,此时进入了禅宗的参,最后去发现念佛的究竟是谁。
在此过程中,“这样一切杂念当下顿断,不容再起”,这句话是胡说八道!实际上在念的过程中,杂念就开始断了。不想其他的就一直念,念佛会把其他的杂念全部排开,念得很专注的时候就没有杂念。但是念的东西会断,这个时候再来参,这样才是对的。而不是参完了明白之后,杂念才“当下顿断,不容再起”,根本不是这样。参悟之后杂念随便起,反而是这样的。所以,一听又是二百五,当然他这样说也可以,但在真正的修行过程中肯定不是如此。
德清不只主张禅净融合,也讲禅教融合,三教融合。
憨山大师不仅仅教禅宗,也教净土,他还特别喜欢讲经,也就是讲教理,所以他是三教融合。实际上是教门、禅门以及念佛门,他都传。
关于禅教,德清认为达摩虽讲禅是教外别传的,其实他也是以教来印证禅的,可见教禅本无二致。
这和我们的思想一模一样。德清认为达摩虽然讲禅,传的故事是教外别传,付诸摩诃般若……除了传教之外,另外再单传一个东西,这是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。还记得佛陀拈花的故事?这个故事据学者们考证说是禅宗祖师们捏造的,因为经论里找不到。但也不见得是捏造的,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。现在除了一本书上面有这些东西,又说那本书好像是伪经,但是这个故事挺有意思!
“拈花微笑”这个动作就可以写一本书出来,为什么要拈花?为什么要微笑?是什么在拈?为什么他看了会展颜一笑?这个是教外别传,也就是区别于其他的教法的另外一种别传,但并不是说教和禅的直指人心的方式有冲突。
其实可以以教来印证禅,大圆满走的就是这条路,所以我们要学中观、唯识。然后去修证,修大圆满、大手印,而且你修的内容和经教上说的要一致,不要冲突。甚至你修了之后再回过头去,可以更深刻、更系统、更细腻地理解经教上讲的内容,两者绝对不是冲突的。所以,憨山大师在四百年前也是如此,“教禅本无二致”。
禅宗中虽然也有超佛越祖之谈,
禅宗中超佛越祖有些说法,但只是说法而已。
但实际上也是要人成佛作祖去的,而要成佛作祖,必须要遵照佛祖的言教而行。舍教而习禅,“是舍规矩而求方圆也”(《示六如坤公》,同上卷八)。
什么意思呢?禅宗中有很多超佛越祖之说,比如我们证悟之后要踩破毗卢遮那佛头顶。意思是证悟了那个东西之后,相当于踩破毗卢遮那佛报身佛的头顶,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你证悟的是法身,毗卢遮那佛是报身。还有很多,比如说西天佛陀是西天老比丘、黄面老比丘,也有这样一些说法。为什么?因为他追求的是法身,法身对殊胜的现象好像不太重视,凡所有相皆是虚妄。
甚至玩笑开到什么样的程度呢?我们以前曾讲过,佛陀刚出生时东南西北各走七步,莲花从脚下出来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说出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”。后来云门提起这个公案说到:“如果当时给我见到的话,一棒打了给狗吃,图个天下太平!”这是公开的内容,如果让虔诚的佛教徒听了这句话:“哇,这个是坏蛋,绝对的反革命,抓起来关监狱!”不是的。他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他追求的是法身,这叫做修行语。为什么呢?他用这种见地来让自己明白法身超越一切现象。
在我们分别中间,再好、再神圣的东西,对他来说也是虚假的,再污浊的他也不舍弃它。什么是佛?庭前柏树子、干屎粑粑(干屎橛)。这叫做圣凡情尽,他是在表达这个东西,并不是他成了一个佛,就可以比释迦牟尼佛更厉害。他是通过这样修行、见地的语言,掌握这样的思想去修证,达到超越圣凡。圣凡是一种区别,超越染净的本质,拿到之后让它圆满,真正地去成佛作祖,实际上还是要人成佛作祖的。
而要成佛作祖,还是要照着佛祖的言教去做。也就是说,所有禅宗的的行为好像是超佛越祖,但实际上的行为是很规矩的。虽然他们有时候讲了很厉害的一些话,但是历代禅师们真正的行为,一样的守戒律、苦修。当说到一些见地的时候,他们会有一些很夸张的说法。比如真净克文的那首诗:“事事无碍,如意自在。手把猪头,口诵净戒。趁出淫坊,未还酒债。十字街头,解开布袋。”
“舍教而习禅,是舍规矩而求方圆”,虽然我们教理学多了,但还是要去习禅。习禅就是去观照、修行,要去找根本。当我们去体会根本的时候,这些语句、教理就要放弃了,但并不是和教理上的内容形成冲突,原因是什么呢?要暂时拿掉这些规矩,去求真正的核心,舍规矩而求方圆。
很多时候禅宗的大师们好像不守规矩,但实际上他的内核与佛教经教里讲的内容一模一样,只是大家不理解而已。我们经常说禅宗是佛教里面的双标,它不是双标,而是多标,太多的标了!双标,要求统一的标准,这是人文主义的平等思想,但在整个佛教里面都不能这样子,应在不同的阶段用不同的方式。
兔子不能学狮子,而狮子也没有必要勉强让自己憋成个兔子。大德们的行为看起来好像是破坏佛教规矩的,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现代、古代的都有,但是他们的内核与佛教一致。他们已经达到我们所不能理解的程度,真的是多标!资粮道有资粮道的标准,加行道有加行道的标准,初地到十地,任何一个时候可能行为刚好相反。
比如初地时要教育一个人可能要爱语摄:“哎呀,你好乖哦,来,跟我一起走”,这是初地菩萨。二地菩萨的标准变了,“啪”地给你一巴掌,那一巴掌打了之后就通泰了。八地菩萨直接把你宰了,送到净土去。
他们的行为没有标准,是根据真实的情况来的,反而不是粗大的一种标准,所以我们要理解这些。无论如何,不管他是多标,还是这样标、那样标,他的内核本质上与教理讲的一模一样。
我们要对佛教的世界观系统的理解,不然你会觉得有很多矛盾。我们在很多视频上可以看到一些鬼扯的对佛教的分析,有说这样矛盾、那样矛盾。我经常看到这些内容反复出来,好像是故意推给我看的,我一看就知道是鬼扯,很想去和他们辩论。
实际上没法和这些脑袋有包的人去辩论,他们都没有认认真真地读过佛经,怎么和他们辩论啊?他们只是凭自己的想象,读了这样那样的一些书,然后拿来扯在一起。
我们把最后一个内容讲完,不然下一课还停留在此。下一课要开始讲憨山大师的故事,那个故事更精彩,我们先把学者写的憨山大师的简介说完。
4、三教融合:
关于三教,德清花了很多篇幅来说明三教的融合,
憨山大师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书,最著名的就是《观老庄影响论》,我以前经常引用它,还专门为此写了篇文章,说三教合一的,现在互联网上好像还有。
他有一句名言,“为学有三要,所谓不知《春秋》,不能涉世;不精《老》、《庄》,不能忘世;不参禅,不能出世。”(《学要》,同上卷三十九)
他对三教的作用做了一些分析。如果不学孔教的《春秋》,你就不能涉世,进入世间就不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。如果不精《老》、《庄》,就不能忘世,即如果不熟悉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的学说,你就不能够脱离世俗。“忘世”是说普通的世俗世界,我们的世界是指三界,这里说的“忘世”是指忘记普通的烟火人间而去深山老林里。这里是说如果你不熟悉《老》、《庄》,就不能去做仙人忘世。如果不参禅就不能出世,指你不参禅、不去搞清楚心的本质,就不能达成解脱,就不能出世。
这三者缺一不可,缺一则偏,缺二则隘,三者全无而称之为人者,则是貌似人而已。
儒、道、释(佛)三个不能缺,缺了一个就偏,缺了两个就狭隘,三者全部没有就不能叫人,只能叫做貌似人而已。人亦非人,你只能叫非人,你不是人(开玩笑)!
憨山有关三教之会通,比较完整而有系统的论述,见于所著《观老庄影响论》一篇中。
我以前专门看过这本书,里面对道家、佛家有比较多的分析和描述,没有说三者都等同的。书中说世俗间要用儒家的学说,甚至说儒家的学说不如佛家,就是转轮王的那一套都比现在的儒家强,转轮王还是属于世间的。大家可以去看,我以前专门为此写了不止一篇,而是两三篇文章,当时的点击率还很高。
三教之间,特别是儒佛之间,德清也提出了许多融合的根据,最根本的,儒家讲忠讲孝,德清则讲佛教也讲忠孝的:
其实两家对忠孝的概念、内涵是不一样的。儒家讲的忠是忠君,孝是孝父,而德清讲佛教的忠不是忠君,虽然也要讲忠君,但还要忠什么——忠于佛教的宗旨、理念。佛教的“孝”是什么?孝天下所有的众生,称之为大孝。
如果按照儒家那种忠孝的狭隘观念,那就完了,释迦牟尼佛就不忠不孝,还不仁不义(我以前经常讲到)。佛教的忠是什么?忠释家的究竟宗旨,世界观、智慧、成佛这一套,叫做不丢失皈依,这是忠。佛教的孝是什么?菩提心。这是我们的忠孝。
憨山大师当时处于明朝那种社会,如果他这么去说的话,那就完蛋了。所以他要去融合这两派,他真的是一位大的宗教家。宗教家不是自己在那里搞得很厉害,但与所有的民众、有情无关,这样的宗教家拿来干嘛?宗教家就是要去影响别人,所以他必须要搞这种融合。
“出家人宁可上负佛祖,下负我憨山老人,不可自负,不可负君,不可负亲。”
这是一种说法而已。我们现在从教法上,你敢去负佛祖,你怎么负佛祖啊?他的意思是佛祖是负不了的,你怎么负佛祖?“下负我憨山老人”,是一种自谦,下面的人有些可能乱来、不孝,所以对他们用了这些说法。但是你“不可自负”,不可辜负你自己;“不可负君”,不能对不起皇帝;“不可负亲”,不能对不起你的双亲父母。
实际上要真正按照佛家的教律,你要真正的不负双亲、不负国君、不自负的话,就不能去负佛祖,所以这是一种融合之智。但这种融合之智在后世会造成一些不太正确、不实际的解读。所以,我们读这些内容,还是要很冷静、理智、全面地看。
我们还是要去看,比如《观老庄影响论》,大家可以去网上下载,那里面其实讲得很清楚。他认为儒家的学说其实很低端,甚至我们佛教里的转轮王都比它高,原话是这样的。然后道家仅仅是修仙人,是不成熟的,不能够真正解脱,所以最高的还是佛教。
我们可以去看,虽然他也讲三教融合为一,但是这里引用的这部分内容,不加前后的引用看起好像你可以去负佛祖。负佛祖就违反了皈依,憨山大师会这么讲吗?他这句话是有针对性的,如果我们把这句话弄来普遍讲的话,就会出问题。所以一看就是个学者,大家千万要小心这些学者!
我们把憨山大师学者性的介绍学完了,下一堂课关于憨山大师的故事是憨山大师自己的年谱疏注。他的两个弟子,一个弟子是年谱的记录者,叫福善;还有一个弟子对年谱进行了一定的解释,叫福征。学他的年谱,也只摘录了一部分,全部都与修行有关的。
今天我急匆匆地把这些内容哗啦啦地讲完,就是想下一课开始讲他的年谱,不然把一小段留在下一课不太安逸。虽然今天讲得有点快,但是在讲年谱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快了,可能又会故事连篇。
好,今天就学到这里。我们现在开始回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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