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禅宗三关
到现代,一些禅宗修行人对禅宗三关之见地和果地功德之对应,有一些结合系统教理的说法。现列举两例:
例一:
以《坛经》六祖云:“我此法门,从上以来,先立无念为宗,无相为体,无住为本。”,立为三关之说。
初关即“无念为宗”:念,是意识逻辑、思维情绪的总称,无念为宗,即抛弃思维的窠臼,直接认知本觉之意,这是所谓的初关,亦可称为破本参。当然,此“无念”非禅定之无念,而是如六祖所说:无念者:于念而无念。
重关为“无相为体”:说的是本体无形无相,此需摒弃二元、超越相对。虽初关时已悟无二本质,但此处意指“无生法忍”,即能够无碍安住法性的意思。此见地如六祖所说: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,后世禅师谓“虚空粉碎,大地平沉”。和“无念”一样,此“无相”,也非没有相状的意思,亦如六祖所说:无相者:于相而离相。
“无住为本”表最后牢关,意谓不能停留于“无相”,赵州禅师谓“有佛处不得住,无佛处急走过。”,有无双遮,定慧一如,人法俱遣,方为大乘佛法不可思议之殊妙境界。六祖对“无住”诠释为:“于诸法上,念念不住,即无缚也。此是以无住为本。”无缚无解,即破生死牢关也。这个“生死牢关”中的“生死”,应该不仅是分段生死,还应该是八地菩萨以上才能断除的“变易生死”。
笔者按:此三句,本为六祖说的禅宗见解和修行之宗旨,从开悟到成佛都是如此。但此种说法,将这三个宗旨来标志三关,则需要对其做一些不同面向的诠释:
破初关“无念为宗”:破初关时需“无念”,合符人“言语道断、心行处灭”的见性原则,但见性之后,则不会排斥念头,故可谓“于念而无念”;
破重关“无相为体”:破重关时“无相”,此“无相”,不是“于相而离相”的意思,因为“于相而离相”在破初关时已能证得。此“无相”说的就是外境泯灭,表达能够完全进入法性,但在重关阶段,依靠息灭外境的禅定而显性,会将定中与后得打成两截,故有外境时之修行语可为“于相而离相”,但就见地而言,还需要再破牢关;
破牢关“无住为本”:破牢关时的“无住”,不仅仅是表达心性之“无住”,还表达外境显现时亦为觉性,和定中的觉性完全一样,此时内外境打成一片,谓“生死破牢关”。
以此三宗旨表达三关,略显勉强。因为三个宗旨都是表达本质的法句。
例二:
以修行中止息“粗、细、微细”心念来设立三关:粗念、细念、微细念谓三类念头。粗念为粗大的思维、烦恼、情绪等等。如邪见以及贪嗔烦恼。细念为修行所执持之思维及觉受、境界等,如念佛之佛号、观修的见地和境界等等。微细念为阿赖耶识之“微细流注”。止息粗念能得“万法归一”;止息细念能证“一念不生全体现”而明心;暂歇微细念能开悟而“见性”。故暂歇微细念而瞥见觉性为破初参,此时因明心见性而祛见惑,而后依见而修祛除思惑,破重关;再之修行至“得无生忍”,谓破牢关。
笔者按:此种说法将念头的息灭状况作为前行和破初关的标志。且说出了开悟前面的两个见地:一是止息粗念的“万法归一”,这能够说明前期修行必须精专注一,方能削弱纷乱的情绪和念头,使得粗念息灭而心归于细念;二是止息细念的“一念不生全体现”,说明修行需要一定的禅定能力,否则细念难以止息,则无法亲切呈现心地。这两个见地,虽非禅宗三关的内容,但却是我等修行人必须经历的阶段。但这种说法的瑕疵,容易给人造成只以禅定取见的印象。
而后将去惑之状况作为破三关的标志,大体不错,但说法过于简略。且只是用“止息念头”的说法来诠释三关,容易让人误解修行偏于禅定,而禅宗虽重视禅定,但更重视见解的落实,即“见地”。且将加行道之“忍位”,因“得无生法忍”而认为是“破牢关”。但禅宗“破牢关”常被叫做“破生死牢关”,意谓过此关即能够超越生死。按教理讲,到初地菩萨方能真正超越“分段生死”。因此初地菩萨之内证“法性定”,才能相应“破牢关”的见地。
当然,在加行道“忍位”时,与“法性定”之间只有一个“胜法位”,且时间为一刹那,故这样安立也勉强可以。
再有,禅宗在破初关开悟后,其后两关之见地在本质上和初关见地都一样,但因去执的程度不同,其见地的圆满和清晰也应该有所不一样。也就是说,针对三关不同的见地,其无二本质虽然一样,外在呈现却应该不同,即应该有的不同的见地特征表现出来,不然何来“三关”,“一关”就够了。但前面的例子,都没有对此有清楚的表达。
总的来说,上述两例如果不加详细诠释,也只是粗略地说出了见地和果地功德的关系。并没有清晰地说明见地和果地功德相应的情况。也没有说明见地三关成熟的具体情况。
再者,也有学人将禅门三关与不同教理系统相对应,做过简要归纳,现摘录如下:
宗门有三关之说,由来已久。清代以来,教界有不少人士,或依教下经论,或依祖师语录,纷纷对三关的内容,进行不同的解说,因为角度不一样、证悟缓急之不同,故开合亦有所异,但其基本的精神大体是一致的。
依相宗说:初关,破第六分别我法二执;重关,破俱生我执;牢关,破俱生法执。
依天台三谛三观说:初关,证空谛;重关,证假谛;牢关,证中道谛。
依大乘起信论说:初关,证体大;重关,证相大;牢关,证用大。
依华严四法界说:初关,理法界;重关,理事无碍法界;牢关,事事无碍法界。
雍正皇帝说:初关,前后际断,照体独立,悟空寂之自性;重关,大死大活,从空性起妙用,色空不二;牢关,扫除悟迹,任运无为。
依六祖慧能悟道的三个阶段来看,就是:
初关,根尘迥脱,照体独立,破俱生我执,平等无分别智现前;重关,证万法唯心之空性,破俱生法执,空观智现前;牢关,由空返有,不住寂灭,全体起用,悟无悟迹,归无所得,入不二法门。
一般所说的开悟,指初关;也有人认为,破重关才算开悟;更有人认为只有破了末后牢关才算开悟。此皆应机而设,不必争执,总之,要令学人“未入门者入门,已入门者上上增进”,扫除悟迹。
笔者按:上面这个总结看起来涉及各类教理系统比较广,但也是因为使用不同的教法体系,名相亦繁多深奥,无法“极成共许”,所以让无法精通这些体系的学人很难看明白。
但大致上,对于三关也有比较粗略的界定。破初关为明悟“心体”之空性,破重关为明悟“心相”之空性,破牢关为明悟“心用”之空性。但使用不同的名相,乃至于相同名相,但法相却不尽相同。故而难以详尽计较。
最需要注意的是,上面所说的“破俱生我执”、“破俱生法执”中的“破”字,以及“证空谛”、“证假谛”的“证”字,说的都是见地层面之“破”和“证”,是“到达”或者是“认得了”这个关口之见地的意思,并不是完全消除了“俱生我执”、“俱生法执”的意思。
综上所述,如要比较清楚的了解禅宗三关的内涵,可将禅宗三关之见地和果地功德的对应,以及见地成熟的次第表现,结合我们熟悉的教理体系做一些较为详细的分析,虽然禅宗在开悟上反对意识领解,在修行上也反对呆板的次第理路,但对于我等现代学人,此举亦有相当的必要。由此,可将禅宗和大圆满修行的悟前、悟后之见地的基本状况,先做一个简单的归纳叙述。



